做完這一切,鹿天驕很快收斂了神色,沒有讓任何人看出來。
「雌母,我牽著你吧?」
燼午主動湊過來,小小的手掌緊緊攥住鹿天驕的手指。
其他四個崽子也全都緊張地盯著她,生怕她再像那天一樣累倒。
鹿天驕被他們這副如臨大敵的架勢逗笑,不過...肚子裡的崽子,要是也能和他們幾個一樣暖心就好了。
她剛要開口說什麼,高冉已經熱情地迎了上來:
「鹿阿姨,你想要去哪?我帶你去!」
高冉身量已經抽條似的躥高了不少,他比燼曜壯實一些,儘管臉上還帶著幾分未褪盡的稚氣,可卻透著一股讓人安心的可靠。
在鹿天驕只是昏睡的那小半日裡,他們早已把暗夜星的基本情況摸了一遍。
他們現在臨時住的地方,是暗夜星的總指揮部。
那些戰俘正陸續由聯盟中心接手處置,目前局勢總算是穩了下來。
「物資都發放下去了嗎?」
「發了發了,鹿阿姨你看,那邊正排隊呢!」
高冉指著不遠處人群聚集的地方,暗夜星的獸人們正在排隊領取援助物資。
鹿天驕和白清妤等四人,一起走了過去,突然她的身後被什麼撞了一下。
「對不起對不起!」
一個怯生生的聲音從身後傳來,急促慌張,像是被嚇壞了的小動物。
鹿天驕低下頭,看見一個雄性崽子正慌忙往後退了兩步。
他的身量大約和燼午差不多高,卻瘦得離譜,手臂細得像兩根乾枯的樹枝,臉頰深深凹陷下去。
他懷裡緊緊抱著一個破舊的布包袱,上半身裸露著,只有一條難以蔽體的短褲掛在腰上。
「沒關係。」鹿天驕柔聲說,目光卻已經落在了地上。
「啪。」
隨著他的道歉聲,鹿天驕身上的晶石掉在了地上。
因為數量不多,她便沒有放入空間裡,可是當她檢查時才發現,上面居然被劃破了一道口子。
「我知道了,有小偷!」
駱美駝突然驚呼道,她們才走出來幾步啊,就差點被偷了。
「這也太猖狂了!」駱美駝咂了咂嘴,語氣裡帶著幾分憤憤不平,「當初在貧民窟那麼窮的地方,獸人們也不會偷東西的!」
鹿天驕也立即抬頭四處望去,只見不遠處有三個崽子鬼鬼祟祟,看見鹿天驕注意到了他們,立刻拔腿跑了。
他們看起來年紀都不大,包括最大的那個也比燼午高不了多少,只是一個個灰頭土臉的,活像從哪個廢墟里鑽出來的。
鹿天驕看著剛剛撞了她的小崽子。
「謝謝你啊,要不是你剛才撞了我一下,我還沒發現我的晶石差點就被偷了呢。」
那小崽子始終低垂著頭,兩隻耳朵耷拉著。
聽到鹿天驕的話,他先是愣了一下,隨即飛快地搖了搖腦袋,又下意識地把懷裡的包袱摟得更緊了些。
最後什麼也沒說,只是埋著頭就匆匆走開,拐進了另一條小巷子。
「雌母怎麼了?是不是那髒兮兮的雄性崽子撞疼了你?」
燼安立刻上前,聲音里還帶著些許憤惱。
鹿天驕總覺得剛才那幾個崽子,好像哪裡怪怪的。
「我想過去那邊看看。」
——
一場大戰剛剛結束,鹿天驕甚至有些不忍去看那些生活在暗夜星的獸人們。
因為整個暗夜星在異化神暗中的操控下,早已是一片死寂沉沉了。
「這裡的獸人,都是住在金屬垃圾中嗎?」
燼叄忍不住低聲吐槽道。
他下意識地捏住了鼻子,那股濃重的鐵鏽味混雜著腐臭的氣息,和當初在下層聞到的異化體氣味一模一樣。
高冉皺著眉頭環顧四周,目光所及之處儘是破敗與荒涼。
「嘔,暗夜星已經沒救了。」
就連一向不表露心跡的燼嗣,都忍不住咳嗽了兩聲,是被那氣味嗆得。
鹿天驕剛走到拐角處,就被眼前的一幕震驚到了。
一個瘦小的崽子趴在地上,身上全都是被拳腳打出來的傷痕。
「雌母...嗚唔。」
那崽子發出微弱的嗚咽聲。
他拼命蜷縮著身體,用瘦骨嶙峋的後背去承受責打。
他沒有反抗,仿佛早就習慣了這樣的對待。
他的脖子上套著一圈粗糲的鐵鏈,那鏈子的另一端,被殘忍地拽了起來,迫使他不得不仰起頭,露出那張沾滿塵土和淚痕的小臉。
「讓你多事!讓你多事!」
一個雌性獸人的聲音尖銳刺耳,帶著壓抑不住的暴怒,她每罵一句,就重重地踹上一腳。
那崽子開口,不是哭喊,而是一聲近乎氣音的求饒:
「我知道錯了...求求您...」
是他?
鹿天驕心頭一緊,目光落在那張髒污的小臉上,她一眼便認了出來。
這不就是剛剛撞了她一下,提醒她晶石被偷又匆匆跑開的那個小崽子嗎?
而此刻站在他身旁的那幾個,正是剛才想要偷她晶石的崽子。
「雌母,都怪這個廢物,我們明明已經的手了!」
鹿天驕的目光在幾個崽子之間來回移動,終於看出了端倪。
眼前這個被鎖鏈拴住的崽子,雖然比旁邊那幾個矮了整整一個頭,身板也瘦弱得多,可他們的眉眼之間卻有著幾分相似。
所以這幾個獸人看起來,應該是兄弟。
那麼眼前這個正在施暴的雌性,自然就是他們的雌母了。
「廢物,我早就應該打死你!」
雌性的聲音又拔高了幾分,鐵鏈被她拽得嘩嘩作響,抬腳又要踹下去。
「雌母,你快把他扔出去吧...」
另一個崽子附和著,聲音里只有不耐和嫌棄。
「雌母,我再也不敢了,求您別丟了我...」
瘦小的崽子咬著唇,跪在滿地的金屬碎片上,短褲早已被染的鮮血淋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