房間內,高冉一臉嚴肅地看著鹿星遙。
「準備好了嗎?」
鹿星遙甜美的聲音傳來,手中的遙控裝置已經啟動。
高冉點了點頭,握緊身上的特殊裝置。
漸漸的,他的腳底開始懸空,整個人緩緩上升了半米。
同樣是失重,卻和在太空時的那種失重感截然不同,他下意識繃緊了身體,但很快便適應了過來。
他飛起來了。
「遙遙,再高一點。」高冉的聲音沉穩,目光始終保持著專注。
「好。」
鹿星遙應了一聲,手指輕輕撥動遙控裝置,高冉的身體便隨之平穩地升高了幾寸。
高冉深吸一口氣,閉上眼睛,試圖用意念操控連接在他身上的機械手臂。
可就在他集中精神的一瞬間,機械手臂猛地抬了起來,出拳速度極快。
鹿星遙臉上立刻露出了欣喜的笑容,連忙在手中的光屏上飛快地記錄著什麼。
「最後一項,槍械。」
高冉點了點頭,再次閉上眼睛。
這一次,他的眉心微微蹙起,顯然比剛才更加吃力。
那對看似笨重的機械手臂在他意念的操控下,竟然靈巧地拿起了桌上的槍械零件,動作熟練地將一支完整的槍械組裝完畢。
緊接著,氣槍彈被利落射出,正中遠處的靶心。
十環。
「成了!」鹿星遙攥緊拳頭,興奮得差點跳起來,眼睛裡全是光。
她立刻低下頭,仔仔細細地記錄著每一組數據。
高冉正緩緩落下,雙腳快要著地的時候,身體卻忽然一晃,差點一個踉蹌摔倒。
鹿星遙敏銳地注意到了他有些虛弱的臉色,趕緊上前扶住他。
「高冉哥你沒事吧?」
高冉搖了搖頭,靠大腦神經操控這些機械,是一件極其耗費能量的事情。
「對不起啊高冉哥,我不知道會讓你這麼累...」
鹿星遙有些愧疚,只是她剛提出想讓人幫她試驗自己做出的東西是否好用時,高冉就一口答應了下來。
她太急於得到實驗數據了,興奮過頭,竟然忘了讓他中途休息一下。
「如果我是成年的雌性獸人就好了。」鹿星遙咬了咬唇,聲音裡帶著一絲不甘,「如果有了精神力,我就可以幫你了...」
雄性過度使用能量會造成躁鬱值的升高,雖然未成年的雄性獸人不會狂暴化,可還是會影響他們成年後的狀態。
高冉聞言,立即低下頭去,心跳不自覺地加快了好幾下。
難道遙遙不知道,通常只有雌主才會給自己的獸夫安撫嗎?
一定是遙遙年紀太小了,還不懂這些。
高冉在心裡這樣告訴自己,悄悄把那一瞬間的悸動壓了下去。
「我沒事的,我們繼續吧。」
高冉抬起頭,給了她一個安慰的眼神。
他已經在軍校訓練好幾個月了,體能遠超同齡人。
這種程度的消耗,只會讓他有些疲憊罷了,對他來說真的不算什麼的。
「好。」鹿星遙認真地看著他,「如果你需要休息,一定要跟我說。」
「嗯。」
高冉輕輕應了一聲。
窗外,偷偷趴在牆角把一切都看在眼裡的鹿星渺,胸口忽然湧上一股酸澀。
高冉哥看姐姐的眼神,好好看啊...
他從來都沒對自己這樣過。
一個雌性倒是能擁有很多獸夫,但一個獸夫只能匹配一個雌主...
如果未來高冉哥選了姐姐,那就永遠不會選自己了。
那她以後要上哪裡去找,像高冉哥這麼俊美的雄性啊!!!
「哎呦!」
燼午揉著額頭,委屈巴巴地看著鹿星渺,「渺渺你幹嘛打我呀?」
「最討厭五哥了,幹嘛不叫我早點回家!」
鹿星渺眼中閃爍著些許淚水,卻又倔強地不願意暴露在人前,尤其是不想讓五哥看見自己這副沒出息的樣子。
於是她咬著嘴唇,轉身就快步跑開了
燼午愣在原地,伸了伸手,想要追卻又不敢。
「我、我是去叫你回家的啊...」
——
鹿星渺沒跑出去幾步,就被那個熟悉的身影堵住。
灰餘一臉嚴肅,那雙死魚眼就像是萬年不變一樣。
「渺渺,你今天又逃課了?」
鹿星渺腳步一頓,心裡更煩躁了。
灰余在暗夜星的時候從來沒上過學,為了跟上進度,也為了能更好的照顧鹿星遙和鹿星渺,他除了周末會去陪燼安外,其餘時間都會在初級班上學,只是比她們大上一級。
學校的老師知道他們的關係,所以遙遙和渺渺在學校有什麼事,老師都是直接轉達給他。
若是很關鍵的事情,便會由他傳達給燼曜或是鹿天驕。
灰余做事一向穩妥,從不出錯,無論是老師們還是鹿天驕,都很放心。
所以今天一放學的時候,老師就聯繫到了他。
「你晚上去哪裡了?」
灰余問得很平靜,沒有責怪的意思,卻也沒有絲毫鬆懈。
鹿星渺正在氣頭上,對灰余更是沒好氣道:
「五哥帶我去河邊玩了,你有意見就去找五哥吧。」
灰余眉頭一蹙,往常平靜的眼眸中浮現出一絲擔憂,「那裡很危險...」
「對你來說當然危險,」鹿星渺毫不客氣地打斷他,理直氣壯道:「可是有五哥在,就一點都不危險。」
目前五哥的獸形最高可達三十米,如果他想,甚至可以將整條河水吸乾。
鹿星渺正愁沒地方撒氣,灰余偏偏撞在槍口上,她上前毫不猶豫地捏住他的下巴,手上用的力氣極大。
幾乎是一瞬間,灰余的下巴就被捏出一塊紅印子。
可他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,甚至沒有一絲閃躲。
「灰余,小時候我問你是我們家的什麼人,你說你是僕人,對吧?」
灰余忍著痛,點了點頭,眼底卻沒有絲毫情緒,平靜得像一潭死水。
他從來沒忘記那一天,他差點被雌母打死的時候,鹿姨母買下了他。
雖然鹿姨母對他很好,燼野指揮長也從來沒有為難過他,可是他卻從來都沒有忘記過自己的身份。
鹿星渺鬆開手,垂下手臂,好奇地打量著他。
每次她「欺負」幾個哥哥的時候,他們都會做出討饒的模樣,就算是高冉哥也會多多少少有些反應。
只有這個灰余死氣沉沉的,一點都不好玩。
偏偏今天,她心裡不痛快,就要看看他是不是真的一點脾氣都沒有。
灰余並沒有理會自己已經麻木的下巴,而是輕聲道:
「渺渺,不要逃學了,鹿姨母知道會不高興的。」
用他說...
鹿星渺癟了癟嘴,她當然不會天天逃學了。
還不是那些課程她一歲的時候就都會了,她翹課也只是因為太無聊。
「我鞋帶開了,你幫我繫上。」
灰余低下頭,鹿星渺也順著他的視線看向自己的鞋面。
「咳,鬆了。」
灰余沒有多問,他蹲下身子,先是解開她的鞋帶,而後那雙修長的手指正要打結,卻聽到鹿星渺再次開口道:
「龍愛兒家裡被買來的獸人,伺候主人的時候,可都是跪著的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