星遙和星渺過上了平靜又忙碌的生活,兩個崽子漸漸有了自己的心思,甚至偶爾還會為了不同的見解拌上兩句嘴。
「渺渺,你姐姐也太厲害了,聽說她這次拿到了九科的第一名!」
鹿星渺看著大屏上的成績,姐姐的頭像永遠都在最中央的位置。
「那是當然,我爹爹還有二哥、四哥,上學的時候都是第一拿到手軟呢。」
說完,她的視線微微往下挪了挪,她只比姐姐落後兩名。
她抿了抿唇,心裡悄悄給自己鼓了個勁:她也不差。
正想著,餘光里掠過一道熟悉的身影。
「班長?」
那個從她身邊走過的雄性崽子腳步一頓,緩緩轉過身來。
鹿星渺上前一步,聲音比剛才輕了些,帶著真心的歉意:
「上次是我五哥誤會了,沒嚇到你吧...」
雄性崽子連忙搖頭,動作快得像在趕走什麼念頭。
他垂下眼睛,不敢多看。
回家那天晚上,他聽完父獸對他說的話,才知道自己和鹿星渺根本不是一個世界的人。
父獸說,讓他不要招惹鹿星渺,那種出身的雌性,他高攀不上。
「沒事,我先走了。」
他聲音低低的,腳步比來時快了許多。
「喂!」
鹿星渺眉頭一皺,不明白這些漂亮雄性為什麼總是躲著自己。
「星渺!」
一個平日裡張揚,恨不得把尾巴翹到天上去的雄性忽然湊了上來,可剛一對上鹿星渺的眼睛,整張臉肉眼可見地紅了個透。
「你們雌性就是厲害!有時間的話,能不能也教教我...」
他扭捏道,可鹿星渺一眼就識破了這是對方搭訕的藉口,「不要,你那麼笨,教也教不會。」
最主要的原因,是他長得也太醜了。
「星...」
雄性臉上帶著失落,鹿星渺卻直接走開了。
鹿星渺對那個雄性沒多大印象,她本以為這事也就這麼翻篇了。
可沒過三天,放學回家的路上,她忽然聽見巷子裡傳來了什麼動靜。
她本來不想管的,可耳朵偏偏捕捉到了兩個字:
灰余?
她的腳步頓了一下。
「渺渺,你要去哪?」龍愛兒追了上來。
兩個人一前一後拐進巷子,走到盡頭時,眼前的場景讓鹿星渺的眼睛瞬間眯了起來。
之前那個跟她搭訕的雄性崽子,一手揪著灰余的領口,另一隻手攥成拳頭。
「渺渺,你也太會玩了吧。」龍愛兒壓低聲音,語氣裡帶著一種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興奮,「居然還另外找人去收拾他?」
可龍愛兒話還沒說完,鹿星渺的臉色已經黑了下來。
「誰讓你天天跟著星渺的?」那個雄性崽子居高臨下地盯著灰余,聲音裡帶著傲慢,「都是雄性,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是什麼心思。」
灰余比他整整低了兩個獸階。
此刻灰余臉上已經掛了彩,嘴角有血,一隻手臂軟塌塌地垂在身側,像是脫了臼,使不上一點力氣。
他咬著牙,一聲不吭。
不是因為不疼,剛才那一記膝擊狠狠砸在他腹部的時候,他差點把膽汁都吐出來。
可他必須忍著,連討饒都不能,因為他也不確定,這個傢伙...是不是渺渺找來的。
「你一個二階獸人,不過就是鹿家的一個傭人罷了。」
對方的聲音冷下來,帶著警告的意味,「要是再敢惹星渺生氣,看我怎麼教訓你。」
灰余依舊沒有說話。
是鹿姨母讓他照顧渺渺的...他只是做了該做的事。
他垂下眼,睫毛微微顫了一下。
「住手!」
鹿星渺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喊出這一聲。
她甚至還沒來得及想清楚自己是什麼情緒,身體就已經沖了出去。
那一瞬間她腦子裡只閃過一個念頭。
她的玩具,只有她自己玩膩了丟掉的份,沒有被人搶走毀掉的道理。
「你憑什麼動他?」
這句話一出來,整條巷子都安靜了。
圍在一團的幾個雄性愣住了,龍愛兒也愣住了。
鹿星渺討厭那個灰兔獸人,這不是人盡皆知的嗎?
也是因為鹿星渺的「討厭」,大家才知道了灰余的身份。
這所學校入學門檻高得離譜,像灰余這樣出身低微、又被鹿星渺明里暗裡嫌棄的獸人,簡直就是送上門的出氣筒,誰都能踩上一腳。
他們本以為,這些事情鹿星渺是清楚的,甚至是默許的。
「星渺,我們是在幫你啊...」
對面的獸人聲音裡帶著委屈和不解。
在他看來,事實真相就是鹿星渺不喜歡灰余,可那人又是被她雌母派來盯著她的,所以她自己不太方便動手。
他本來是想通過幫鹿星渺弄廢她最討厭的人,來換取被她多看一眼的資格,沒想到鹿星渺竟然當眾指責自己。
再怎麼說,他也是出身名門,鹿星渺居然為了一個傭人凶他?
「我什麼時候讓你們打他了?」
鹿星渺此話一出,所有人的都吸了一口涼氣。
灰余的後背抵著牆面,粗糙的磚石硌得他生疼。
他緩了好幾口氣,才撐著身體慢慢站起來。
不是她...
他拎起書包,勉強掛在背上,一瘸一拐地往外走。
鹿星渺卻突然攔住他,大聲質問道:
「你怎麼這麼窩囊,不會還手嗎!」
全校都知道他和鹿家的關係,他被打,丟的可是她的臉...
「渺渺...」灰余的聲音有些沙啞,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,「我只是二階獸人。」
他苦笑了一下,那笑容里有自嘲,也有一點說不清道不明的疲憊。
他的天賦,如何能跟這些「高等獸人」相提並論?
「那我不管,只有我能欺負你!對了...你給他跪下了沒有?」
灰余張了張嘴,不知道該說什麼,最後只是搖了搖頭。
鹿星渺的占有欲在此刻達到了頂峰,她面前的灰余咬著唇,眼眶有些紅。
她平日裡最討厭這種唯唯諾諾的雄性獸人,覺得他們連骨頭都是軟的。
可此刻,她看著灰余那張掛了彩的臉,心裡卻生不起氣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