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把他帶回了家裡。
那扇被怪物撕爛的門已經關不上了,歪歪斜斜地掛在門框上,可外面總算是消停了些。
他倒在我旁邊,一動不動。
「別死,你不要死好不好,求求你...」
我跪在地上哭,不停地求他。
他流了好多好多血。
「別、別死...我救你。」
我突然想到了什麼,猛地抹掉眼淚,連滾帶爬地翻出雌性救助物資箱,把裡面的東西全倒在地上。
有藥品。
可是...我不知道該怎麼給他治療。
他的傷口那麼大,那麼深,血根本止不住。
紗布按上去,幾秒鐘就被浸透了。
我手忙腳亂地換了一塊又一塊,可血還是往外涌,順著我的指縫流淌。
我知道雌性是可以通過精神力給雄性療傷的,我小時候還見過一次。
他的身體冰涼,心跳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,我甚至不確定他是不是還活著。
我閉上眼睛,把自己所有的念頭和力氣,全部壓進這雙手掌里。
就在這時,雄性突然睜開了眼。
他一瞬間捏住了我的手腕,我感覺手快要斷了,卻不想移開。
更新不易,記得分享101看書網
「只要這樣你的傷就會好了,哥哥...別離開我。」
我解釋著。
他盯著我。
那雙眼睛冷得我打了個寒顫,可他沒有再用力,也沒有把我甩開。
他只是那樣看著我,微微眯起了眼睛。
漸漸地,血好像止住了。
我成功了!
「我會治好你的...」
我哽咽著說,眼淚不小心掉在了他身上。
這大概是我這輩子第一次,想要認真地做到一件事。
因為他是唯一一個,願意救我的人。
關於來到這裡之前的記憶越來越模糊了,我的腦子時而清醒,時而昏沉。
可我還活著不是嗎?
他沉默了很久,久到我以為他又昏過去了。
「你叫什麼名字?」雄性的聲音突然響起。
我不知道該如何形容我聽到的聲音,但那是我聽過最好聽的。
他的眼神好冷,我有些怕,可還是小聲地回答了他:
「鹿天驕。」
他沒有說話,只是盯著我看。
我知道自己身上很髒,臉上糊滿了不知是怪物的粘液,還是我自己的鼻涕眼淚。
他的目光從我臉上掃過去,沒有什麼表情,可我知道他一定覺得我很噁心。
突然,雄性撐起身體,試圖站起來,卻讓他剛剛恢復的傷口再次滲血。
「你別動!」
我嚇壞了,撲過去手忙腳亂地把紗布按在他的傷口上。
「傷口流血了...我幫你治療...你不要動好不好...」
我還像剛才一樣幫他止血,這一次比剛才快了一些,血很快就止住了。
可那雄性卻嗤笑一聲,隨後別過了頭。
「原來是個傻子...」
我再次聽到了他的聲音。
我默默坐了回去。
我第一次因為這兩個字,沒有感到惱怒,而是感到羞愧。
直到他的血不再流了,我才輕輕戳了戳他的手臂。
「哥哥,疼嗎...」
他的身體明顯一頓。
我立刻收回手,我現在力氣有些大。
是不是碰疼了他...
我不知道這個雄性是從哪來的,但是他是為了救我,才被那些怪物打傷了。
我從來沒見誰受過這樣重的傷,我真的怕,怕他死了,也怕他疼。
對了!
只要有東西吃就不會死了,我立刻爬到牆角,將土裡的食物挖了出來。
上面一不小心染了我手指破口的血,我用還算乾淨的布將它們擦乾淨,把剩下的食物全都放在他面前。
「哥哥,給你吃,吃了東西就不餓了,也不疼了。」
很管用的!
可那雄性並沒有接,只是看了一眼,就冷冷地垂下眸子。
隨後,他從身上解下一個東西,扔在了地上,我的面前。
「你是雌性,吃。」
我不明白他的意思,可是他扔在了我面前,那應該是給我的。
我壯著膽子將那個皮質腰包拿了過來,裡面竟然...是食物!
我不敢相信地看著他,這雄性是送食物給我嗎?
雄性不是只會搶我的...我又想不明白了。
這些東西看上去好香,跟我平時只能吃的麵包和營養液完全不同。
雄性沒再理會我,他似乎在調試什麼東西,可卻失敗了。
他臉上閃過一絲挫敗,嘴唇抿成一條線,眉頭緊緊地皺著。
他傷得很重,我能看出來。
他現在的臉色白得像紙,呼吸又淺又急,額頭上全是冷汗,起碼現在還站不起來,只能靠坐在地上。
我又哭了,眼淚落在那包食物上。
我不捨得吃,想把食物藏進那個土堆,可他卻突然開口。
「吃吧,最多三天信號就能恢復,這些食物足夠你撐到救援隊趕到。」
我假裝聽懂了他的話。
「你疼嗎?」
雄性似乎在用一種很奇怪的眼神看著我,直到發現我盯著他的臉,那奇怪的眼神里突然帶著一絲厭惡。
我很清楚的知道那種眼神,因為那是大多數獸人看到我都會露出的眼神。
但是沒關係,我已經習慣了。
已經很久沒有人跟我說話了,就算他不跟我說話,願意聽我說話我就已經很開心了。
「有水嗎?」
可是他竟然突然開了口,我反應了一下,立刻站起來。
儘管腳心的疼痛讓我有些走不穩,可我還是用最快的速度接了一盆水給他。
等我走到他身旁,我發現我身邊又多了一個東西。
「藥。」
我撓了撓頭,還是需要反應一會。
那雄性似乎沒什麼耐心,「噴在腳上。」
我聽話地接過那個瓶子,按照他說的,去一旁把腳洗乾淨,然後把瓶子裡的液體噴在腳心。
我偷偷看著他,他艱難地脫下了外套,又撩起了衣擺。
他的腹部被鮮血染紅,那盆水很快變成了黑色。
我的腳已經不那麼疼了,我趕緊又給他接了一盆水,還兌了些熱水進去。
雖然我腦子有些遲鈍,但是我知道那個雄性,應該是在清理身體。
那雄性看著我,張了張嘴,直到我重新爬回角落,才聽到他的聲音。
「謝謝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