鮮血飛濺、遍地哀嚎。
明明孩童的聲音是清脆給人帶來希望的,可此時孩子的啼哭聲混合在槍響中,讓人感到割裂。
可下一秒,啼哭消失,只余槍響。
轟鳴聲從頭頂傳來,敵寇的槍聲從四面八方圍堵而來。
孟潭救下了一名婦人。
旁側忽然傳來一聲小孩兒悽慘的啼哭。
孟潭本能的回頭。
只看到一個三歲孩童正哭著,顫抖著小手,想要將懷中的那枚手雷扔出去。
那是被人強行塞進去的。
可炸開也就是一瞬間。
沒有靈力的孟潭根本無法趕去。
轟然一聲。
火光沖天,孩童的身影被火光吞噬,那哭聲瞬間消失了。
孟潭愣在了原地。
也就是此時。
一枚子彈朝著愣住的孟潭飛馳而來。
「師兄!」
陶寂川高喊一聲。
可孟潭沒有躲。
劇痛感從左臂傳來,鮮血流出,明明是受傷了,卻讓孟潭心裡舒服了些,讓他感覺他還活著。
斷壁殘垣揚起灰塵,漫天飛舞,遮住了陽光。
世界仿佛只有灰色和紅色兩種顏色,一幀一幀的播放著。
刺鼻的血腥味道充斥在鼻腔,雜亂的求救聲縈繞在耳畔,不斷倒下的身影浮現在眼前……
即便是知道要發生這些的雲鳶,在這一刻也有些承受不住了。
文字的描述、影像的記錄已經過於殘酷了,可遠遠沒有「親身」體驗來的令人崩潰。
心中像是有無數的情緒想要噴涌而出,壓抑的令雲鳶眼淚都不受控制的流出。
強烈的不甘甚至壓過了憤怒。
在幻境裡面,這些人還要再遭受一次屠殺嗎!
就算是見識過血腥和殺戮的陶寂川等人也快體驗到了崩潰的感覺。
他們也不過是十幾歲的年紀,修仙界哪裡有過這般大的生靈塗炭。
似乎這些敵寇就是魔鬼,是畜生,是以殺戮和踐踏旁人為樂。
但凡是個正常的人,在這樣的環境下都會逼瘋自己。
憤怒、仇恨、不甘心匯聚在心中,成了一團火,不斷燃燒著這群少年的心魂。
為什麼不能救下他們。
為什麼會有以殺戮為樂的敵寇。
為什麼他們沒有像對方一樣的大炮重卡。
為……
「喂!」
熟悉的聲音像是做夢一般在雲鳶的腦海中響起。
「這次為什麼不跑?」
「你沒靈力,還有這麼多人,你打不過的。」
在淵那欠不楞的聲音,像是冰冷黑暗中「嘭」的燃燒起來的溫暖火焰。
這希望來的太突然。
雲鳶只覺得自己頭皮發麻,身體在極度激動地情況下,渾身一陣發麻。
她只能聽到自己心臟瘋狂跳動的聲音。
跑?
跑個屁!
當初在淵劍遇見她時,她跑了沒錯。
可她也說過,若是有一天,誰也跑不了的時候。
她會與城共存亡!
而現在,就是那個共存亡,死守不退的時刻!
在淵似乎還想要說什麼。
「那就——」
可一道平靜蘊含著無盡力量的聲音,在雲鳶腦海響起,是……離天。
「握緊手中的劍,殺過去!」
*
「雲鳶!!!」
陶寂川回頭就瞧見,雲鳶忽然愣在了原地。
而不遠處一枚手雷正朝著雲鳶襲來。
陶寂川崩潰了,怎麼一個兩個都在最關鍵的時候發呆!!
師兄是,雲鳶現在也是!
雖說他們幾人即便沒有靈力,身體還有平日裡的敏捷和本能閃躲。
但……
那朝著雲鳶飛過去的,可踏吖的是手雷啊!!!!
不躲會出大事兒的!!
轟的一聲,火光升騰而起,少女的身影即刻被吞沒。
「雲鳶!!!!」
包念橙即便知道這是幻境,可還忍不住心臟停了半拍。
這太真實了,真實到她的理智告訴她這是幻境,可周遭的感受都在告訴她這是真的。
更何況,雲鳶上一次就是被火所吞噬,差點折損。
在眾人心臟還未緩過來的時候。
火焰和灰塵中間裂開了一道縫隙,透露出了令在場四人感到熟悉的氣息波動,那是……
劍光衝破煙塵。
少女的身影宛若游龍,化作殘影。
手中的長劍依舊是在淵劍的模樣,可氣質卻完全不同。
散發著浩然正氣的金色,像是神光,能審判鎮壓所有的邪祟。
劍刃所到之處,只留下一劍封喉的敵寇屍體。
「在淵劍!」包念橙驚呼。
陶寂川卻微微皺眉:「不是在淵!」
是另一把品質與在淵不相上下的劍,並且與在淵劍應當是一脈相承的。
孟潭:「這是好奇是不是在淵的時候嗎!!」
這個時候,他們應該想想該怎麼也弄出自己的本命劍好嗎!!!
章萊卻看著那已經殺瘋了的少年人,喃喃道出了自己的猜測。
「或許……是我們還不夠憤怒、還不夠把這裡當成真實的。」
即便是幻境給了他們一段屬於這裡十幾年的記憶,可他們一旦覺醒,潛意識裡還會覺得,這是幻境,這裡是假的。
可雲鳶似乎不會受這個想法的影響。
因為……
章萊回想著進入幻境後發生的一切,得出了自己的結論。
「這應當是她曾經位面真實發生過的,但她之前也是聽說,現在幻境給模擬了出來。」
所以……
對她們來說,這可以是幻境。
可對雲鳶來說。
這或許是一次救贖的機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