聽到這個熟悉的聲音的時候,白欣然的身體一震。
怎麼會是他?
明明心裡不想見這個人,可身體還是不聽使喚的過去開門。
看到門外這個男人的時候,白欣然很驚訝,才幾天的時間沒見而已,他怎麼滄桑了這麼多?
完全沒有了以前意氣風發的樣子。
「你怎麼回來了?」白欣然問。
他們的計劃失敗以後,歐陽家就被搞了,他們到處找歐陽謙,但是他一直沒出現過,手機也停機了。
歐陽謙在此期間唯一聯繫過的人只有她一個,她跟歐陽謙說了自己買新房的事兒,也說了地址。
歐陽謙說他在外面先避避風頭,並沒有說現在在哪兒。
白欣然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樣了,明明一直想要擺脫這個男人,擺脫噩夢,可又忍不住擔心他。
沒想到她們今天剛搬了新家,歐陽謙就找上門來了。
「我能進去嗎?」歐陽謙並沒有回答白欣然的話。
他現在只想找一個地方先落腳。
而這裡是他唯一能想到的地方。
現在在外面,住酒店也好,租房子也好,只要他刷了身份證,很快就會被找到。
他那個家更是不敢回去了。
歐陽家族幾代人的產業都讓他一個人敗光了,他哪裡有臉回去,又怎麼敢回去。
本來母親也在家,她怕歐陽謙亂說話,可看到他好像很疲憊的樣子,猶豫了一下她還是心軟的給開門了。
她對歐陽謙的感情說不清道不明。
歐陽謙一點都不客氣,直接帶著自己的行李走了進去,畢竟這房子也是他的錢買來的。
他來小住一下,似乎也不是沒道理。
「欣然,誰來了?」白母的聲音從房間傳了出來。
她剛才聽到門口有說話的聲音,但是聽不清楚交談的內容是什麼。
她們這個小家,已經很久沒有人來做客了,自從白崢嶸倒台以後,幾乎所有人都跟她們母女斷了來往。
包括她的娘家,坑了她五百萬以後也徹底斷了聯繫。
她們家哪裡還會有客人。
「媽,是我朋友來了。」白欣然說道。
她跟歐陽謙之間的關係本來就不光明,她媽媽剛才也多少知道了點,她實在不知道該怎麼介紹。
她這個人從小就是個囂張跋扈的,可是她對自己的父母很孝順。
也是真的不想再讓母親憂心了。
白母也聞聲下床走了出來。
「阿姨好。」歐陽謙努力的讓自己扯出一個微笑,跟白母打著招呼。
可是依然難言疲態。
他奔波了好幾天,都沒怎麼睡過覺,實在是太累了。
如果可以的話,他真的很想現在就洗個澡,好好的睡一覺。
「你好。」白母點了點頭。
她之前是見過歐陽謙的,倒真是一表人才,她很喜歡。
要不是女兒跟歐陽謙之間的關係似乎不太正常,她倒是真的希望他們能好好的交往,只是可惜了...
一想起女兒身上青一塊紫一塊的,又給了她們很多錢,她又覺得難以接受。
她就怕對方是給點錢玩玩而已。
而且她也不知道歐陽謙怎麼到這裡來了,還帶著行李箱,人看上去也很累。
想到這裡,白母也並沒有多說話,她也是太累了。
老公跟女兒,她哪個都管不了。
此時的白母還不知道歐陽謙都做了什麼,現在歐陽家又面臨著什麼。
在跟歐陽謙見了面之後,她就回房間休息了,女兒的事情就讓她自己解決吧。
反正她也做不了主。
白欣然倒了一杯水放到了歐陽謙面前:「說說吧,你為什麼回來?」
出了這麼大的事,歐陽謙自然是知情的,上一次電話里還跟她提過這件事。
真不想擔責任,躲在國外不回來不就好了?按照謙洋集團偷稅漏稅的金額,他作為法人,回來是要擔責任的。
顧修遠跟蕭家兄弟現在怕是等著歐陽謙回來自投羅網呢。
如果他願意擔責任的話就不會忽然出現在她家門口,連個電話通知都沒有了。
經歷過很多事情以後,白欣然倒是比以前聰明了很多,知道分析事情的動態,因果,利弊了。
她吃的虧實在是太多了,俗話說,吃一塹長一智,她都不知道吃了多少塹了,才長出來這麼點智。
「我...我的帳戶都被凍結了,銀行取不出來錢,只剩下身上的現金,我是偷渡回來的,沒人知道。」歐陽謙低著頭說。
這是他長著大第一次遇到困難,也是第一次遇到窘境。
他都不知道該怎麼應對了。
沒錢寸步難行,但是他又不想回國承擔責任,只要他不回來,他奶奶會替他承擔的吧,奶奶最疼的就是他了。
可是在外面沒錢也是艱難啊。
他有學歷,還是國際名校,可是他沒有任何的工作經驗,找不到合適的工作,更不想做一些給錢不夠多還比較辛苦的體力勞動。
他需要一份很高薪水的工作才能養活自己。
除此之外,他不能在同一個地方逗留的太久,顧修遠一定派人一直在找他。
輾轉了很多地方以後,他還是硬著頭皮準備回國,為了不暴露自己的行蹤,他甚至用了偷渡的方式回來的。
現在他家裡也沒辦法給他打錢,他身上的錢也快花完了,快要活不下去了。
外面那些小店的飯菜他實在咽不下去。
唯一能投奔的人就只有白欣然,他想她不會拒絕他的。
「偷渡?」白欣然皺著眉,忽然有點心疼,難怪他看起來這麼滄桑了。
原來已經到了這種處境,從小養尊處優慣了,忽然跌落到了谷底,這種滋味她也曾經嘗到過。
在這一刻她對這個男人還產生了不該有的同理心。
「嗯,只有這種方式才能避開所有人,坐飛機他們一定能查到我。不僅是顧家跟蕭家,上面也會查。」歐陽謙看著白欣然的臉小心翼翼的說。
上面倆字是什麼意思,他們都心照不宣。
歐陽謙覺得自己現在就是一隻老鼠,只能躲在陰暗處,見不得光,到處的躲躲藏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