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葛在等誰?
還是說,他等的不是人,而是在想什麼事?
墨承遠不知道。
但他知道,他對老葛的了解,實在太少了。
這個跟了他二十年的暗樁,他只知道對方叫老葛,辦事利索,嘴嚴,貪錢。
至於老葛住在哪兒,家裡有什麼人,平時都跟什麼人來往,有沒有別的靠山,他之前一概不知。
以前他不在意這些,覺得只要錢給到位,人就會聽話。
他不反對老葛背地裡接點小活兒,畢竟不可能一直閒著,但他明確的表示過,除了他以外,不能再效忠任何人。
老葛一直都是很痛快的表忠心的。
而且他大部分時間都在東南亞,跟老葛接觸的時間也並不多,大部分都通訊都是通過網絡跟電話。
可這幾天,保險箱丟了,他這邊處處不順,老葛一向辦事利落,但這一次拖拖拉拉的,沒給到他什麼信息。
再回頭看老葛,總覺得哪裡不對勁。
他有一種直覺,老葛有事瞞著他。而且是大事,還不止一件。
總不可能老葛投奔了顧修遠吧。
想到這裡,墨承遠覺得自己的心裡一沉。
他還是太相信老葛的為人了,如果對方真的跟顧修遠有什麼勾結,那對他絕對是不利的。
不行,他不能讓這樣的事情發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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墨承遠拿起手機,撥了一個號碼。
電話響了兩聲就接通了。
「小川,是我。老葛今天下午在城南那條巷子裡待了快一個小時,他到底在等誰?有沒有人去找過他?」墨承遠說。
「沒有。我盯著呢,他一個人待在車裡,什麼人也沒見,後來就開車回家了。」小川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。
自從受到了墨老頭兒的重視,也收到了那筆巨額獎金後,小川對自己的工作更加上心了。
這就是他往上爬的機會。
他不過才二十出頭,以後有的是時間去表現自己,總有一天他要坐上二把手,讓那些之前欺負他的人,在他面前頭都不敢抬一下。
「回家了?」墨承遠皺眉,「他沒再出門?」
「沒有。」小川說,「他回家以後,燈亮到很晚,但人一直沒再出來。」
說完還打了幾個哈欠。
盯了老葛幾天的時間了,沒有人跟他換班,他累的快睜不開眼睛了。
每天晚上老葛家關了燈以後,他就隨便找個地方眯一會兒,時刻警惕著。
這個季節已經很冷了,他隨身攜帶的只有一個睡袋而已。
也得虧年輕,抗凍。
天稍微蒙蒙亮他就會立刻醒過來,繼續盯著老葛有沒有出門,又去了哪裡。
為了往上爬,他真的是拼盡了全力。
墨承遠沉默了一會兒。
老葛回家以後,燈亮到很晚,他不睡覺像是在等什麼。
等誰的電話?
還是等誰的消息?
「他這兩天,有沒有跟什麼可疑的人聯繫過?」墨承遠又問。
「只見過一個人,身份還在確認中。通話記錄我暫時搞不到。不過我看他今天下午在巷子裡的時候,低頭看了好幾次手機,像是在等消息。」小川說。
「等他看完手機以後,是什麼反應?」墨承遠問。
「他看完手機,在車裡坐了一會兒,然後就發動車子回家了。看著不像是高興的樣子,倒像是鬆了口氣,又像是做了什麼決定。」小川說。
他也想知道老葛究竟看到了什麼才會有這種反應。
墨承遠握著手機的手微微收緊。
鬆了口氣,又像是做了什麼決定。
老葛到底決定了什麼?
他有一種直覺,老葛身上,一定有什麼事在瞞著他。
一直都在擔心老葛反水。
「你繼續盯著他。他要是再出門,不管去哪兒,都跟著,看他去見了誰。但凡是見了顧修遠或者他身邊的任何一個人,你立刻打電話給我。不!能幹掉老葛,你先斬後奏都行!」墨承遠咬著牙說。
此刻他對老葛的疑心達到了頂峰。
「明白。」小川大聲應道。
有了莫老頭兒的這句話,他就放心了,除掉老葛,他就可以來做這個暗樁。
他不覺得除了人脈以外,他哪裡比老葛差,他跟蹤了這麼幾天了,老葛不是一點察覺都沒有嗎?
也沒有墨老頭兒說的那麼厲害啊。
年輕氣盛的小川,把老葛想的太簡單,更把自己的前途想的太簡單了。
墨承遠能懷疑老葛,自然以後也會懷疑他,螳螂捕蟬黃雀在後罷了。
就算給了他往上爬的機會,也不過是下一個老葛。
掛了電話,墨承遠靠在椅背上,眯起了那有些渾濁的眼睛。
他想起了小川白天打電話回來時說的另一句話:「墨老,我今天在老葛家附近,好像看到還有別的人在盯他。看來他不止是我們的目標。」
墨承遠當時沒太當回事,以為是這小子看走了眼。
可現在回想起來,他心裡越來越不踏實。
如果真有別的人在盯老葛,那會是誰?
顧修遠?
還是別的什麼人?
老葛這條線,到底藏了多少他不知道的事?
會不會是老葛的仇家或者其他的東家?
墨承遠越想越覺得頭大。
保險箱被劫,押車的人審不出結果,老葛那邊查了幾天,也查不出個所以然來。
說好的三天,也不過只給了他一個模稜兩可的答案。
所有的事情,都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按住了,怎麼都找不到突破口。
他不能不急。
保險箱裡的東西,是『先生』點名要的,現在丟了,他還沒敢跟『先生』如實匯報。
他這邊還能壓幾天,可壓不了太久。
要是『先生』知道他把這麼重要的東西弄丟了,他這條命,怕是都保不住。
更何況,他這裡還有他偷偷留下的月神之淚研究報告的備份。
要是『先生』知道他還留了一手,那他就更沒活路了。
墨承遠煩躁地揉了揉眉心。
他不能把所有希望都押在老葛一個人身上,得做兩手準備。
他想了想,又撥通了小川的號碼。
「喂,是我。老葛在深市,除了我交代的事,平時都跟什麼人來往,他有沒有別的生意,有沒有別的靠山,你都給我查清楚。」他壓低聲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