容黛再次醒來時,發現自己竟然又回到了今早醒來的那個房間。
這一次,比早上更讓她覺得驚嚇的是,她躺在……一個有些硬實的懷抱里,頭頂還伴隨著勻稱的呼吸聲。
這熟悉的雪松香調,讓她甚至不需要抬頭,就已經猜到了跟自己抱在一起的人是誰。
她身形倏然繃緊。
蒼天呀,她怎麼會來到戰北梟這裡啊!
來了這裡也就算了,她還在他的床上,不,是在他的懷裡!
她是怕自己的血線太難掉嗎?竟然哪裡好死闖哪裡。
她動作極其細微的一點一點、小心翼翼地【蠕動】著,只求能不驚醒身前的男人。
就在她慢悠悠地努力了將近十分鐘,眼看著快要脫困的那瞬,腰間的手臂一緊,重新將她圈回了身前。
她身子不偏不倚的砸落在戰北梟懷裡。
戰北梟輕嗤了一聲:「想跑?」
容黛試圖起身,卻戰北梟並沒有放開她的打算,她只能抬頭,對上了戰北梟那張依然沒有什麼表情的臉。
她臉上儘是慌亂,「那個……七爺,我……我怎麼會在您這裡啊。」
「你覺得呢?」
「晌午的時候,是七爺救了我?」
戰北梟眉梢肉眼可見地挑了挑:「不然呢?」
「謝謝七爺。」
「我看你們容家去開家銀行吧。」
容黛:……
什麼意思?
這大爺怎麼就這麼喜歡讓人猜他心思。
「道謝的時候這麼會開空口支票,不開銀行豈不是可惜了?」
容黛真是被無語住了,諷刺人都這麼有水平。
「怎麼不說話了?」
說什麼?
容黛心裡實在是憋悶,「因為不敢在七爺面前撒謊,又不能在七爺面前放肆,所以就只能閉嘴了。」
「想說什麼就說!」
容黛還是不開口,人家可以隨便說說,她可不敢隨便信信。
戰北梟抬手在她額頭上敲了一下:「說吧,不收拾你。」
有了這承諾,容黛放心了:「今天我護著的人和打我的人都是戰家人,受了委屈的是我這個無辜的外人,我覺得於情於理,七爺救我都是應該的,我道謝是出於禮貌。」
戰北梟被她明明有氣,可說出口的話,卻還是帶著幾分小心的語氣氣笑了。
這又慫又有種的樣子,在別人身上還真見不到。
「照你這麼說,我這戰家人,還得給你這無辜的外人道個歉?」
「那倒不用,但如果可以的話,我這無辜受害的外人,可不可以求七爺一件事啊,」她莫名覺得戰北梟這會兒心情不錯,應該適合蹬鼻子上臉。
戰北梟挑眉:「說來聽聽。」
「七爺,」容黛已經忘了此刻還被人抱在懷裡的姿勢有多曖昧,直接滿臉期許的看著他,帶著刻意的討好。
「七爺在這港城手眼通天,是最厲害的男人,我能不能求您,日後如果我有生命危險的時候,七爺可以搭把手救我一命?」
戰北梟看著容黛的乖巧認真,有片刻的失神。
「怎麼,在容家住著還有生命危險?」
「沒有,港城有些亂,我這人膽小怕死,未雨綢繆罷了。」
她人生中最大的危險不是容家,是他呀。
上輩子死在他手裡真的太冤了,失了清白的是她,被一槍斃命的也是她。
死亡的恐懼,她真的不想再經歷了,她想討個免死金牌。
「可以嗎?七爺?」
戰北梟盯著她沒說話,不過眉眼間也沒有要翻臉的意思。
容黛打算再試試,她翻身,趴在床上:「七爺,我今天真的被打慘了,臉現在還火辣辣的疼著呢,你就當可憐可憐我這個無辜的人……」
「怎麼不說了?」
「我……」容黛坐起身:「沒事,七爺不願意也是人之常情,我能理解。」
「不求了?」
容黛嗯了一聲:「不求了,我總不能強人所難。」
戰北梟姿態愜意:「嗯,那就算了,我本來還想,只要你再堅持一下我就答應你的,既然這樣……」
容黛反應極快的旋身,從坐姿變成了跪姿,雙手合十的對著戰北梟拜了拜:「七爺,求你了,你就是這港城,不不不,這世界上最好的男人,你就答應了我吧。」
戰北梟見過下跪求饒的,倒沒見過下跪撒嬌的。
他抬手又在她腦門上敲了一下:「只此一次。」
容黛超大聲:「謝謝七爺。」
機會就一次,得珍惜,所以她以後還是要儘可能的躲著這活閻王。
她抬起手腕看了看時間,竟然已經下午五點了。
她立刻往床下挪去:「七爺,時間不早了,我得趕緊回家了。」
「站住,」戰北梟慵懶的坐起身,這沒良心小東西,拿了好處就想跑:「你今晚住這兒。」
容黛:……
虎狼之詞!
「你在戰家受了委屈,戰家自然得負責,我已經讓人去告知了容家,容老爺子也同意了你今晚留在戰家養傷的事情。」
「這不合適。」
「怎麼,嫌棄我這裡?」
「當然不是,我是怕自己會給七爺添麻煩。」
「今天家裡沒傭人,會做飯嗎?」
「做飯啊,會……吧。」
「會吧?」
「西餐和港餐我不會,我只會做我們老家那邊的家常菜。」
戰北梟指了指外面:「你今天不適合外出,那就隨便做四道菜當晚餐吧。」
這人,早上還說要請她去外面吃飯,晚上就變成不適合外出了,真會奴役人。
不過,她也真是好久沒吃過家鄉菜了,在容家,她們這些做千金小姐的是不能進廚房的,會被說成沒規矩,正好趁這機會做點自己想吃的,也挺好。
她趿拉上拖鞋出門,先去了一趟洗手間。
當看到鏡子裡自己那張又紅又腫的臉時,她屬實嚇了一跳,這跟被打腫了的猴屁股有什麼區別?
難怪戰北梟說她不適合出門,頂著這樣一張臉出去,得被人笑死吧。
等等……
戰北梟剛剛是怎麼對著這樣一張臉,還能忍住不笑的?
他面癱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