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意料之外的,戰北梟教學起來竟然是個好脾氣的。
他介紹了車子的構造,又詳細的說明了開車步驟後,就讓容黛擰開鑰匙,發動車子嘗試起步,兩人就只在偌大的車庫換擋,前進後退左轉右轉。
等容黛慢慢磨合的不害怕的時候,他才指揮著容黛將車開了出去。
第一次將車開到馬路上的時候,容黛整個人的脊背都是僵的,眼睛根本看不過來,生怕自己開的太慢,會跟路上的車子發生剮蹭。
可車子上了路,她才發現太神奇了,今天這條路上竟然一輛車也沒有。
她有些激動:「七爺,你看,沒車誒,老天爺都在關照我呢。」
「認真點,別辜負你的老天爺給你創造的好時機,換擋位,提速。」
容黛換擋的時候,下意識地低頭想看檔位,可因為不看前路,車子往旁側車道歪去。
戰北梟抬手,扶了一下她的方向盤:「抬著頭換,若右邊有車子,你現在已經撞上了。」
容黛心虛,自己都操作失誤了,他竟然沒發脾氣?
但自己還是狡辯一下吧:「對不起,我是怕換不准才低頭的。」
「慢慢熟悉就好,繼續。」
容黛剛剛擔心被罵的緊張感慢慢消散,老老實實的在這條路上來來回回開了將近半個小時,總算找到了感覺。
她從一開始的三十邁車速,直接開到了八十,車子也終於不再晃來晃去,而是能走自己所在的車道了。
戰北梟見她臉上自信心都足了,甚至還隱隱掛上了興奮。
他唇角勾起:「開車難嗎?」
「一點也不難,太簡單了。」
「看來找到感覺了,可以上難度了。」
上什麼難度?
容黛沒理解什麼意思,可等車子開到路口處時,戰北梟隨手開了雙閃。
接著,旁側輔路上,一輛輛車子開始駛入這條道路。
容黛從後視鏡里看到來車的時候,整個人又繃緊起來了。
不是,剛剛分明一輛車也沒有的,這會兒怎麼來了這麼多車?
再聯想到剛剛戰北梟說的上難度。
她瞬間明白了,感情剛剛這位戰七爺,是動用關係,把這一整條公路都給清場了?
「七爺,車子太多了……」
「別怕,專心,像剛剛一樣,沿著你自己的車道開就好。」
「可這麼多車,太危險了。」
「爺也在車上呢,你要是死,爺也得陪葬,爺護著你呢,安心開。」
話是這樣說,可她能不怕嗎?
前車開的特別慢時,她生怕變道會被後車碰撞,而不敢超車,只能將車速越開越慢,又回到了最開始的三十邁。
連著開了好幾圈,她硬是一輛車都沒超過。
戰北梟被她這窩囊的開法氣笑了:「你倒是真惜命。」
「嗯,我的夢想就是長命百歲,自然老死。」
想到上次她求自己,若有朝一日遇到危險,求自己救她一命的事,他實在好奇:「夢想都這麼樸實無華,是有人威脅你生命安全了?」
聽到這話,容黛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,轉頭看向他。
威脅我生命安全的人,就是你呀。
戰北梟沒有錯過她剛剛捏緊方向盤的手和看向自己的眼神。
下一秒,Duang!
回到家的時候,容黛整個人表情都是喪的,她跟在戰北梟身後,一句話也不敢說。
因為一直在思考修車到底得花多少錢,想得太投入,以至於連戰北梟什麼時候停住了腳步都沒發現,額頭就徑直撞到了他忽然轉過來的胸口上。
容黛身子慣性往後仰躺,卻被戰北梟勾住腰肢拉了回來。
戰北梟蹙眉。
容黛:……
壞了,活閻王發怒了。
戰北梟抬手,在她頭頂輕敲了一下:「投懷送抱?」
「不……不是不是,絕對不是,」容黛立刻推開戰北梟,後退一步拉開距離:「七爺,我對天發誓,我對你真的沒有半分非分之想,若有,就讓我天打……」
戰北梟剛剛撞了車子都還和悅的神色,這會兒卻陰翳到能擠出寒冰:「剛剛撞過來是又在想什麼。」
容黛站定,心虛不已:「七爺,你那兩輛車……應該都很貴吧,要完全修好,得多少錢啊。」
是的,是兩輛,剛剛她一個分神,撞上了前車屁股。
車禍後,前車司機立刻下車,站在戰北梟面前點頭哈腰的鞠躬道歉,容黛一眼就看到,那人是戰北梟的司機。
與此同時,路上原本所有正在開的車子,都靠邊停下了,開車的人齊刷刷的過來站成一排,等候戰北梟的吩咐。
容黛認出了裡面大部分人都是戰北梟的保鏢。
也是這時她才知道,原來,戰北梟為了教她學車,不光清了路,還讓人開著車庫裡的所有車,出來給她當障礙物陪練。
天知道,戰北梟車庫裡的車,有一輛算一輛,都是從國外進口來的啊。
他怎麼捨得啊。
不,是自己怎麼配啊。
戰北梟看穿了容黛這小財迷的心思,也懶得再跟她生氣,修長的大手落在她頭頂揉了揉,就像在揉一隻受了驚的小貓崽。
「放心,爺最不缺的就是錢,不用你賠。」
「可車子是我撞壞的,我得承擔責任。」
他說完走到沙發邊慵懶恣意地坐下,隨手拿起了沙發上的報紙看了起來。
容黛看著眼前的戰北梟,忽然覺得,他跟自己記憶中的那個冷酷無情說話尖酸刻薄的活閻王不太一樣。
眼前的戰北梟,是有人情味的。
容黛想著,得報答一下戰北梟的好意,她轉身就去了廚房做晚飯。
三菜一湯,量都不大,但兩個人吃足夠了。
與吃阿姨做的飯菜時不同,戰北梟今晚果然又吃了不少,就著帶點辣味的青椒炒肉,米飯都吃了兩碗。
容黛再次確定了,戰北梟的確很喜歡吃她做的菜,日後,她就靠這廚藝孝敬這活閻王了,但願未來他能看在自己這小廚娘兢兢業業的份上,千萬別再對自己動殺心了。
容黛心情不錯的回房間洗了澡,出來就躺在床上趴著,尋了個舒服的姿勢打算睡覺。
反鎖的門把手被人轉動。
這會家裡只有她跟戰北梟,她立刻下床,來到門邊打開門,眨著一雙老實安分的眼睛看他:「七爺,這麼晚了找我有事?」
戰北梟臉色一冷,轉身往自己房間走:「早上的話,當耳旁風了?自己過來,不然後果自負!」
容黛瞬間想起,她都忘記早上答應過晚上要去他房間睡的。
可她能不去嗎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