戰北梟在前面疾步而行,容黛得一路小跑著才能跟上。
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噠噠噠的聲音,幾乎蓋過了鈴鐺聲。
戰北梟倏然停住腳步。
容黛一時不察,直直撞到他結實硬挺的後背上,纖弱的身形向後仰去。
戰北梟轉身,拉住她手腕,將她一把拽回,扯進懷中。
「謝謝七爺,」容黛緊張地吁了口氣,差點摔了。
她想從戰北梟懷裡出來。
可戰北梟非但沒有鬆手,攬在她腰上的手臂反而收得更緊,將兩人緊緊貼在一起。
隔著薄薄的衣料,容黛清晰地感受到他滾燙的體溫,以及身下遒勁緊繃的肌肉線條。
越界了。
可她推不開,也不敢推。
容黛仰頭,撞進那雙侵略性十足的黑眸里,心頭忽然不安了起來,他還在生氣?為什麼?
「七爺,我……」
「誰准你修改禮服的!」
完了,他生氣是因為自己弄壞了禮服?
「對不起七爺,那禮服髒了我才改的,要不……」
小命重要。
雖然很肉疼,但為了不得罪這活閻王,她自認倒霉行了吧。
「我賠您禮服錢。」
戰北梟只靜靜地看著她,一雙黑眸深不見底。
但容黛就是一眼看出,戰北梟的瞳孔里在積聚怒氣。
她實在是猜不出他到底為什麼生氣,只能硬著頭皮,聲音放得又軟又輕。
「七爺,能不能告訴我,你為什麼生氣了?我腦子笨,真的……看不出來。」
戰北梟眉眼間的戾氣明顯更深了:「你喜歡被男人看?」
容黛懵了一下:「什麼?」
「穿這麼暴露的禮服,被那些男人生吞活剝的眼神注視,喜歡?」
這哪裡露了,剛剛宴會廳里的女人們,穿得禮服比她露的,比她短的不比比皆是嗎?
再說,那麼多男男女女都在看她,她哪知道生吞活剝的眼神是什麼樣子的。
她反倒覺得他現在的眼神,才是要將自己活剝。
「還是說,陳銘荊不可靠,你想踩著我在這樣的場合,選夫!」
容黛眸子一緊,眼神里沒忍住泛上怒氣,可因為羞辱人的是戰北梟,她怕他從口袋裡掏出槍崩了她,有氣也不敢,好憋屈啊。
見容黛悶悶地看著自己眼眶都紅了,輕輕咬著唇,一副要哭不哭的樣子,戰北梟剛剛的盛怒散了大半。
這樣的容黛,比在自己面前唯唯諾諾的小鵪鶉模樣,生動多了。
「撒什麼嬌,有話就說!」
撒嬌?誰撒嬌了,她是委屈的!
容黛偏開臉,垂眸:「我不敢說。」
「不怪你,說!」
容黛仰頭,小眼還是赤紅的:「是七爺讓陳銘荊帶著他女朋友來參加宴會的吧。」
「怎麼?」
「七爺請來的聶寶清弄髒了我的禮服,我怕穿著髒衣服站在七爺身邊,會給你丟臉,所以才修剪的,不是為了選夫。我以前是荒唐了些,可我沒有害過人,我損害的都是自己的利益,我真的已經改了……」
容黛越說越委屈,聲音都在顫抖。
戰北梟睨著她,鼻翼間溢出愉悅的嗤聲:「還是我冤枉你了?」
「七爺是真的冤枉我了,」容黛癟嘴,咬唇,一雙泛紅的眼睛濕漉漉地望著他。
戰北梟禁錮著她腰肢的手倏然收緊,這小丫頭,是在勾引他嗎?
他喉結滾動,俯身:「所以呢?要爺給你道歉?」
他逼近的氣息,帶著淺淡的酒意撲進容黛鼻翼間。
容黛一激靈,猛然反應過,眼前的人,可是戰北梟啊。
「不……不用,我就是想解釋,我不是來選夫的,我有未婚夫,不會亂來。」
戰北梟剛剛還愉悅的眸子驟然一眯,冷厲感襲來:「戀愛腦和八塊腹肌,陳銘荊占哪一項?」
?
容黛猶豫了一下:「他……有戀愛腦,只是沒用在我身上。」
戰北梟抬手捏住她下巴:「所以呢?」
容黛縮了縮脖頸,剛剛明明覺得他情緒好了一些,怎麼又生氣了。
「他本性不壞,只是現在還不愛我。」
戰北梟下頜骨繃緊,眉眼間的戾氣幾乎快要遮掩不住。
所以,她這是還打算調教陳銘荊愛上她?
真是好得很。
他一把拽住她的手腕,轉身闊步向外走去。
戰北梟將容黛塞進了副駕座,對秦風伸出手。
秦風立刻將車鑰匙雙手奉上。
戰北梟上車,一腳油門,引擎轟鳴,車子猛地躥了出去。
容黛嚇得慌忙抓住車門扶手。
「七……七爺,慢點兒。」
戰北梟冰冷的眼神掃過來。
容黛立刻噤聲。
她怕死啊,尤其害怕跟戰北梟死在一起,萬一下了地獄還跟他做伴,那得多倒霉啊。
車子在地下車庫停穩,容黛剛輕舒了口氣。
戰北梟已經解開安全帶,下車,繞到副駕拉開門。
容黛哪敢讓他代勞,剛要下車,卻被戰北梟橫抱起,穿過玄關,徑直回到了他房間。
戰北梟毫無溫柔可言的將她扔在綿軟的大床上,傾身壓下,低頭狠狠吻住她的唇。
容黛大腦一片空白,足足僵了數秒,直到口中的空氣被掠奪殆盡,幾乎窒息,才猛地回過神,試圖偏頭躲避。
可戰北梟的吻隨即就追了過來,死死扣住她下巴,甚至不給她說話的機會,卷著她的舌尖肆無忌憚。
容黛嗚嗚幾聲,雙手抵在他心口,眼底帶著哀求。
他是發病了嗎?
下一秒,戰北梟停了,粗重的呼吸,伏在她耳畔,粗糲,暗啞:「端午,我中藥了,幫我。」
不是發病,是又中藥了。
可她不敢。
她沒有忘記,上一世兩人一夜情過後的下場,她不想死。
死亡的恐懼席捲著她每一寸神經,讓她雙眸瞬間染上了霧氣。
她聲音近乎卑微:「七爺,我幫你找醫生好不好,我現在就去……」
「這是新型藥劑,沒有解藥。」
「可我有未婚夫,不能……」
未婚夫?呵!
就算她結了婚,他說今晚要,她就必須給!
她沒得選。
容黛被他這眼神嚇得魂飛魄散,本能地翻身想從他身下爬走,可下一秒,冰涼的槍口抵在了她右側太陽穴上。
容黛身形僵住,恐懼襲遍她每一寸神經,讓她甚至忘了呼吸。
戰北梟伏在她背上,唇貼著她耳廓輕吻著,聲音近乎蠱惑:「端午,睡我,還是死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