容黛抬眸,對上戰北梟那雙透著戲謔的眸子。
「七……七爺,你怎麼……進來的?」
「放心,爺不會飛天遁地,是從大門口,走進來的。」
容黛:……
他這是在開玩笑,還是在陰陽她說廢話?
「七爺……找我有事嗎?」
戰北梟的手臂收緊,將她抵在牆角,低頭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。
身高差將兩人映襯的像是大灰狼要生吞戰戰兢兢的小白兔。
偏偏,戰北梟現在最不想看到的,就是她面對自己時恐懼到極致的可憐樣。
「怕我?」
她不該怕嗎?
拿著槍,抵著她腰,跟他抵死纏綿的是他。
動不動就想把她丟進海里餵魚的也是他。
她是什麼了不起的魚飼料嘛?被他這麼惦記著。
「說話,端午,你怕我?」
「不……不怕的!」
「那抖什麼?端午怎麼就是記不住,爺最討厭欺騙呢?」
戰北梟說話間,修長的指背輕輕撫過她的臉頰,最後探入她的後脖頸,驟然掐住,推近自己。
「剛剛在外面,幫著陳銘荊處理桃花的時候,不是很厲害嗎?端午到底在怕我什麼?嗯?」
容黛也不想抖,可一想到昨晚那槍抵在太陽穴和腰間的冰涼觸感,她就會想起上一世被他殺死那一瞬的恐懼。
死過一次的人,更加惜命。
她如何能不怕呢?
「我……怕死,」容黛被迫仰頭凝著他,眼睛裡濕漉漉的,克制不住的生理性淚水,已經快要滾出眼眶。
「我不想死,可是,七爺昨晚,用槍對著我,我害怕。」
戰北梟就知道,昨晚那槍對她造成的衝擊不小。
不過,長進了。
這次沒有被嚇到發燒。
他左手探進口袋,掏出槍,遞給她。
容黛不明所以,自然也不可能伸手去接。
戰北梟拉起她的手,將槍放進她手心讓她握住。
她不會持槍,他就幫她將右手食指勾在了扳機上。
隨後,他握住槍膛,連帶著她的手一併拉起,將槍口對在自己的眉心。
容黛手臂顫了一下。
兩人四目相對,戰北梟眼底毫無恐懼,唇角甚至勾起愜意慵懶的弧度:「現在,端午的槍也對準了我,扯平了。」
容黛蹙眉,這……算什麼扯平。
自己昨晚若是不順從,這活閻王是真的會崩了自己。
可此刻,他卻一定是料准了自己根本不敢開槍,所以才會這麼肆無忌憚的。
若自己真的足夠狠毒,他怎麼可能敢把小命交在自己手裡。
「或者,端午想開槍,報復我?」
容黛心裡一緊:「我……我沒有。」
「緊張什麼?你可以開槍,我絕對不躲,但你只有這一次機會,要用嗎?」
戰北梟身子往前抵近幾分,聲音明明曖昧,可說出口的字,卻讓人害怕:「槍里子彈已經上了膛,來吧。」
容黛視線落到自己手中小巧精緻的手槍上。
只要自己現在扣動扳機,就能為上一世的自己報仇。
殺了他!
若能殺了他,那隨時會要自己命的威脅,也就不存在了。
她心裡的聲音在瘋狂地叫囂著,可手指卻始終一動不動。
戰北梟看著她眼底的神色,眉梢一沉,這小丫頭竟然,在猶豫?
呵!
他將手的角度轉換,握住她的手:「看來,端午是真想要我的命啊,要我幫你嗎?」
他的手指,緩緩按在了她勾著扳機的食指上,加力。
扳機隨著他的動作,一點點被壓下。
容黛倏然甩開他的手,將槍扔到了地上,後退一步,惶恐地看向戰北梟好整以暇地睨著自己的目光,下意識開口:「你瘋了嗎?會出人命的。」
「所以,」他逼近一步,重新撈過她腰肢,將人貼在了自己身前:「端午不想讓我死?」
乖乖苟著,哄著他,她還有命活,可若殺了戰北梟,自己也會被他的手下剁成肉泥給他陪葬。
一時爽後當肉醬,還是苟著好好活,她還是能分清的。
「我當然不想讓七爺死,我跟七爺無冤無仇,七爺甚至幫過我,我分得清好賴。」
戰北梟輕嗤一聲,語氣里的譏諷快溢出來了。
「分得清好賴,卻不跟陳銘荊退婚,還當面接受他跟小情人在一起?」
「七爺,我是女人,在男人們當道的世界裡,總是弱勢的,我咬著一個聶寶清不放,日後也還會有王寶清和李寶清,個個計較,我自己的日子就沒法過下去了。」
這是什麼狗屁歪理!
好好的女人,找個一心一意的男人嫁了不好嗎?偏被人灌輸了那麼多奇怪的念頭。
他按在她腰後的大手,緊了又緊,才克制住想要勒死她的衝動。
「真是大度啊,就這麼想嫁他?」
考驗。
這絕對是戰北梟的又一次考驗。
任何陷阱,她都絕對不會跳下去的。
她說了不糾纏他,就絕對不會糾纏。
「想,做夢都想,」容黛很認真地點頭,目光乖巧地落在戰北梟的臉上。
只要戰北梟臉上露出哪怕一丁點的不信,自己就隨時準備好要發誓。
可他的表情始終未變,只是盯著她,一直盯著。
把她盯的心裡發毛,眼睜睜的看著他墨瞳中自己的倒影,又開始因為未知的恐懼,而不自覺地顫抖了起來。
她是不是該說些什麼?
可還不等開口,戰北梟先出聲。
「那是噩夢,重做!」
她後腦勺上的長髮,被戰北梟輕易攥住,向下一拉,她的臉立刻被迫揚起。
下個瞬息,戰北梟的臉埋了下來,攫住她的雙唇。
他,吻了她?
容黛僵在當下。
為什麼?
唇上狠狠一痛,他的吻開始帶著懲罰性啃咬的她生疼。
容黛小臉皺成一團,痛嘶一聲,本能地抬手抵在他心口,向後仰頭。
可戰北梟根本不給她躲避的機會,懲罰性的吻開始增加溫度,他靈巧的撬開她的雙唇,侵略性十足的索取——
直到容黛因為缺氧,臉憋得一片慘白,戰北梟才終於鬆開了她。
容黛雙眼氤氳著的霧氣,靜靜凝著他,不知是疼的,還是委屈的,就連呼吸節奏,也早就已經亂得不成樣子,分不清是欲還是慌。
「七爺……」
他……他把自己弄糊塗了。
他到底是想讓她怎麼樣啊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