容黛剛走進服裝店,就看到了正挑衣服的林雨桐和林雨薇姐妹倆。
她身形一轉,直接閃身躲進了一米開外的試衣間。
門關上的那瞬,她輕舒口氣,那姐妹倆背對著這邊,沒發現她。
可鬆散下來的同時,她也猛然感受到了頭頂那炙熱的氣息,察覺到她手心這會兒,正緊緊捏著的粗壯手腕。
她一臉慌亂,倏然鬆手,仰頭。
戰北梟這會兒的表情該怎麼說呢?
平靜到看不出情緒深淺,視線透著好整以暇地審視,越是這般不動聲色,越讓容黛解讀出了幾分質問的意味。
這是……生氣了?
「七爺,對不起,」容黛審時度勢,立刻雙手合十,壓低聲音:「我剛剛不是故意的,只是一激動就忘了分寸,不小心冒犯了您。」
戰北梟對她這份識趣乖巧十分受用,微微俯身,手掌輕輕按在她頭頂:「說說,剛才看見什麼了?」
這是不追究了?
還好,這位大佬也有幾分八卦心思,不然她今天真要栽了。
容黛湊近了一點,聲音壓得更低了:「七爺,我剛才看到的那個女孩,好像就是被林雨桐頂替身份的、林家真正的親生女兒。」
「哦?你怎麼確定?」
容黛並不慌亂,方才瞥見林家姐妹時,她心裡便已有了判斷。
「本來不確定,我只是看著那個女孩跟林夫人的眉眼特別像,想過去試探一下,可剛剛我們進來的時候,偏偏看到林家姐妹也在這兒,哪有這麼巧的事。
而且,我是女人,雖然只掃了一眼,但卻能清楚的感覺到,林雨萌看那姑娘的眼底滿是嫌棄,而林雨桐眼底卻藏著恨意,她們,一定認識。」
上一世,她在林家認回真千金後,見過沈幼珠幾次,所以一眼認出了她。
只是因為林家對沈幼珠的來處封了口,所以沒人知道,她從前到底在哪裡生活,現在看來,她被認回之前,過得很不好。
而這一切,林雨桐必然知情。
她垂眸暗自思索著,神情認真得連跟戰北梟同處密閉空間的害怕都忘了。
戰北梟勾著唇角,眸色微深。
這隻小鵪鶉,一旦專心起來,倒是連怕他都顧不上了。
試衣間外,忽然傳來林雨萌驕縱刻薄的聲音:「沈幼珠,你是頭蠢豬嗎?連件衣服都拿不穩!」
容黛立刻將試衣間的門開了一條細縫。
不遠處,林雨桐拉了拉林雨萌,聲音冷淡:「好了雨萌,買完趕緊走,我不想跟這種人多待。」
「也是,地下城出來的下賤胚子,多看一眼都噁心,」林雨萌哼了一聲,將手裡的長裙甩到了對面長得很漂亮,但身形過於乾瘦的女孩身上。
「行了,就買這件,你趕緊去結帳。」
「四小姐,我……我真得沒有這麼多錢。」
女孩惶恐又低微的解釋聲,在林雨萌面前顯得那麼弱小。
林雨萌抬手就是一巴掌。
她被寵得目中無人,性子陰毒,打人時連眼都不眨一下,出手又重又狠,仿佛打的不是人,只是個隨手可欺的小玩意兒。
「沒錢還敢往秦放哥哥身邊湊,」她邊說著,邊抬手戳著女孩的腦門,將女孩一步步逼退。
「所以我才說,我最討厭你們這些窮酸貨,出身下賤,總想仗著自己有點姿色,就扯開腿去勾你們摸不到的階層,噁心。」
「不是的,」女孩搖頭解釋:「我真的不認識秦少爺,當時只是他喝多了,讓我把他扶到了門口……」
啪!
又是一記清脆的耳光,狠狠扇在女孩臉上,力道大得讓她踉蹌著後退。
「閉嘴,誰讓你頂嘴的,你剛剛弄髒了我的衣服,我自然不能放過你,要麼,給我把帳單結了,要麼,我今天就找幾個男人弄死你!」
女孩渾身顫顫巍巍地往後縮,眼底盛滿無助,連一句完整的辯解都說不出來。
而林雨桐就靜靜地站著,神色冷漠得像個旁觀者,眼底甚至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,盼著沈幼珠能被狠狠拿捏。
這樣的霸凌,容黛實在看不下去了,沈幼珠可是書中男女主踢掉林雨桐這個阻礙,幸福走到一起的關鍵人物。
容薇好,容家就好,她就好。
那她必須保護我方主力。
她轉身看向戰北梟,卻發現他不知何時,已經緊貼在了自己身後,溫熱的氣息噴灑在她的後頸,正跟自己一起往外看熱鬧。
不。
她不確定他是不是在看熱鬧,因為他眸子,是低垂在她臉上的。
兩人對上視線,戰北梟帶著幾分戲謔的笑意,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耳畔:「怎麼?想讓爺跟你一起去救人?」
容黛搖頭:「我想自己出去,七爺能不能先在裡面躲一躲?」
雖說她名聲已經夠差了,但她剛剛跟戰北梟一起窩在試衣間裡,這麼私密的空間,總是有些奇怪的。
怪她把人拉進來的時候,沒過腦子。
戰北梟眉心一沉:「怎麼,爺見不得人?」
「當然不是,我是覺得一群女孩子的事情,不需要讓七爺一個高高在上的大人物出手。」
這般說辭,既能給足他面子,也能順著他的心意。
果然,戰北梟的臉色緩和了幾分,眼底的不悅漸漸散去。
「既然想求爺躲著,那總得拿出點誠意。說吧,端午要怎麼求爺?」
容黛:……
誰求他了,她是在商量。
但是容黛面上卻乖乖的,回身,跟他拉開幾分距離,扯著他衣袖輕輕晃著:「七爺,求求你了。」
不知道,他吃不吃這一套。
戰北梟垂眸看著她泛紅的臉頰,唇角的弧度深了幾分,語氣卻依舊帶著幾分刁難:「誠意不足。」
他指尖輕輕點了點自己的唇,帶著不容拒絕的強勢:「過來,親我。」
容黛:……
親他?
戰北梟身體挺直,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,高大的身高差,自帶強大的壓迫感,「端午,爺的耐性有限。」
容黛心一橫,她不動,戰北梟這麼霸道,也會自己親過來的。
索性,她踮起腳尖,仰頭,可因為身高懸殊,夠不著。
她又不敢抬手去摟他的脖頸,只能拼盡全力,再往上抻了抻身子。
戰北梟被她笨拙又窘迫的模樣取悅到,彎身,但卻沒有主動親吻。
容黛見狀,唇快速在他唇角輕輕一碰,正欲分開,卻被按住腦袋,加深,糾纏。
這樣的程度容黛內心是抗拒的。
可奈何,戰北梟溫柔的,纏綿的,一點點拉扯著她的靈魂,帶她意亂情迷。
直到外面傳來女孩被拉扯時,因為惶恐而撕心裂肺的哭吼聲。
她終於從迷亂中抽離,側開臉,努力調整呼吸。
「七爺,我想出去,可以嗎?」
「去吧,秦風就在外面,隨你用。」
容黛疑惑,秦風什麼時候進來了嗎?她怎麼沒看見。
不過她很乖地點頭,「謝謝七爺。」
她抬手搓了搓臉頰,給自己剛剛吻出的燥熱降溫,確定心臟跳動的節奏恢復正常,就立刻閃身出去。
戰北梟背靠更衣室的牆,低頭看了一眼,唇角勾起一抹低沉地噱笑。
沒出息的東西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