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不是,」容薇搖頭:「是林雨桐手中有籌碼,世家大族重血脈,哪怕是私生子,也是會帶回家分享家族資源的,所以,即便林雨桐假千金的身份曝光,她腹中的孩子,也會成為她進入傅家的籌碼。」
原來她是在憂愁這個。
「二姐,你覺得傅厲琛的母親是個什麼樣的人啊。」
容薇想了想:「她……強勢,專橫,是個工於心計的人。」
「可在我看來,她其實就是個貪圖權勢的勢利眼。」容黛對宋雲湘的評價,幾乎可以用刻薄來形容,但卻是她內心最真實的想法。
「她是傅總的四老婆,在家裡被傅總和大太太壓著,沒有話語權,好在她肚子爭氣,生了個得到傅老爺子賞識的兒子,這才有了一席之地。
她知道傅厲琛是她的底氣,為了鞏固地位,她就想給傅厲琛娶門當戶對的豪門世家千金,從前,林雨桐的確符合她的擇媳標準,可林雨桐如今不是林家人了。
一個無法成為自己兒子助力,反倒會成為污點的人,你覺得四太真的會允許她進門嗎?不會的,哪怕娶來做二房,這樣一個冒牌貨也是拿不出手的。
所以,只要有四太在,林雨桐這輩子最多只能成為被傅厲琛養在外面的情人,這還得是傅厲琛願意為了她背叛你。若傅厲琛愛你,那她連情人都做不了,她成不了你的威脅,至於那個孩子……」
那個孩子,根本不可能成為容薇的阻礙。
因為原書中,林雨桐根本沒能生下那個孩子。
她假千金的身份曝光後,試圖挾子上位,嫁給傅厲琛做二房。
可傅厲琛一心愛著容薇,容薇也答應了他,只要林雨桐生下孩子,就把孩子抱回傅家來養,不會為難那個孩子。
他感動於容薇對他的處處忍讓,對容薇的感情愈發深厚,根本不願意搭理落魄的林雨桐分毫。
林雨桐走投無路,黑化,不停的害容薇,可每次都被容薇和傅厲琛化解,反而成了兩人感情愈發深厚的催化劑。
後來,她鬧到了四太面前,利用腹中孩子要挾傅家給她名分,四太怕這事鬧大,會惹怒傅家老爺子,影響了傅厲琛在傅家的地位,就派人去毆打林雨桐。
沒成想用力過度,林雨桐當場一屍兩命,慘死街頭,得到了惡毒女二應有的下場。
當然,這些她沒法告訴容薇。
畢竟這都是她們主線部分要走的劇情,自己可以提早因果,但卻不敢幹預因果,所以後續林雨桐的事情,她儘可能的不會再插手。
她只能換個方式安慰容薇。
「二姐,那孩子又不是你的種,該操心的人是傅厲琛,你實在不必過於幫他擔憂,情愛這種東西本就不長久,倒不如嫁進傅家,抓住大太太的位置,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,那才是真的務實。」
容薇聽著,心頭悶氣漸漸驅散。
是啊,如果沒有林雨桐是假千金這件事,她能不能成為傅厲琛的正妻都是兩碼事。
現在,林雨桐的身份查清楚了,也算是間接幫了她一把。
容家現在還需要傅家的助力,她只要嫁過去爭權就好,管那與自己沒有關係的孩子做什麼。
「阿黛,」容薇握住了容黛的手:「最近你真的幫了我很多,我想不通的事情,好像都是被你給點醒的,有你這好妹妹,是我的福氣。」
容黛也回握著她的手。
哪裡是她好呢?
上一世沒覺醒之前,她可是純作妖。
如今,她也不過是知道了自己的下場,害怕了,想掙脫命運寫給自己的結局罷了。
說到底,她還是自私,但……她不覺得自己自私有錯。
人不為己天誅地滅。
她面上討喜地笑了笑。
「二姐,你就別誇我了,我好,還不是因為有一個好姐姐一直在包容我,感化了我嘛,姐妹互相扶持,才能走得更遠,這不是你教我的嗎?」
對於容黛的乖巧,容薇很欣慰。
「對了二姐,爺爺和爸爸今天下午還會過來嗎?」
「你找他們有事?」
「嗯,關於我的婚事,我想跟你們一起商量一下。」
「那我安排人去請爺爺和爸過來一趟。」
容薇找來了助理去打電話。
不過二十分鐘,容越征和容兆清就一前一後的過來了。
容越征好幾天沒見到容黛,對她很是關懷,細細詢問了容黛這幾天的情況。
可容兆清來了之後,病房的氣氛就瞬間變了。
他原以為是容薇出了什麼事,滿臉的擔憂,可在看到容薇沒事,容黛卻在的時候,臉上的擔憂頃刻散去,化為刺目的嫌惡。
「我們有事要商量,這裡沒你什麼事了,你先出去等著。」
不點名,不道姓,但所有人都知道,這話是對容黛說的。
容黛沒動。
倒是容薇開口:「爸,我找你們來,就是要談阿黛的事情。」
容兆清冷然的掃了容黛一眼,「她能有什麼事。」
容薇看向容黛:「阿黛,你不是想跟爺爺和爸爸聊你婚事的事情嗎?」
「婚事?」容兆清甚至沒給容黛開口的機會,就拔高聲音,看向容黛的眼神里,也滿是挑剔。
「怎麼,家裡給你找的這麼好的聯姻對象,你還要挑剔?你也不看看自己幾斤幾兩,什麼口碑,有人願意要你,你都該感恩戴德了,還鬧什麼么蛾子!」
她鬧什麼了?
她話都還沒說!
她心裡憋悶:「爸,你讓我跟陳銘荊聯姻之前,是不是早就已經知道陳銘荊心有所屬的事情了。」
「那又如何?他就算在外面養了一群人,不也接受了你這樣的人做正房嗎?你該知足了!」
「爸!」容薇聲音也拔高了幾分:「做陳銘荊那種人的正房,是什麼值得驕傲的事情嗎?他陳銘荊的心不在阿黛身上,他就不配!你怎麼能幫著別人貶低自己的女兒。」
「我貶低她什麼了?她本來就是不被人祝福的存在,若不是當年你爺爺心軟,她這樣的人就不該來到這世上惹人厭煩!」
「容兆清!」
「爸!」
老爺子和容薇同時出聲喝止。
容黛卻是忽然笑了。
那笑聲輕得像一聲嘆息,藏著難以言喻的酸澀和難堪。
她的這顆心啊,真是不爭氣。
面對父親一次次毫不掩飾的偏心,鄙夷和嘲諷,她明明已經不在意了。
可此刻卻還是密密麻麻地疼著,哪怕只是呼吸都帶著針扎的疼。
她想不明白,她到底,哪裡不好了呢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