容黛下意識抬手捂住了臉頰,抱著小狗站起身,心虛地轉移話題:「七爺,你這麼快就忙完啦。」
他說忙完會來醫院接自己,但沒說這麼快啊。
這還不到一個半小時。
自己本打算去街區看一下有沒有合適的鋪面呢,現在看來,又要改天了。
戰北梟上前拉開她的手,盯著她臉頰的冷厲視線就沒和緩過。
容黛被這想殺人的視線,盯得後脖頸涼颼颼的,低垂下目光不敢看他。
戰北梟冷笑,聲音透著刺骨的冷意:「是容兆清乾的!」
語氣是肯定的,冷笑是譏諷的。
「這次又是因為什麼事?」
容黛肯定不能告訴他,是因為婚事。
「都是小事,我跟他意見經常不合,有矛盾也正常,七爺不必在意。」
這蠢東西怕是不知道矛盾這兩個字的意思是什麼。
鵪鶉里都沒見過這麼窩囊的!
「上車!」
戰北梟冷著臉轉身往路邊走去。
容黛低頭看了看懷裡的小狗,忙道:「七爺,我……能養狗嗎?」
戰北梟停住腳步,回頭冷睨著在她胸前拱來拱去的小狗崽。
公狗嗎?這麼礙眼!
「你覺得呢?」
她覺得……肯定是不行了。
可她想養。
想要,就得得到。
她才不要為了一個男人,拋棄自己想要的東西。
腦子飛速運轉。
忽然……
「七爺,我能去一趟戰家老宅嗎?我忽然想起我找盈盈有點事情要說。」
戰北梟上下掃了她一眼。
該求的人不求,有點小聰明卻用不到正經地方,蠢東西!
戰北梟沒搭理她,快步往車邊走去。
容黛抓起放在地上的筆記本,抱著小狗崽快步跟上。
她知道戰北梟有潔癖,上車後,儘量將自己貼在車門上,整個手臂緊緊圈抱著小傢伙,絕不讓它的身體觸碰到他車上的任何位置,免得被嫌棄。
戰北梟冷冷地吩咐:「去老宅!」
容黛心裡鬆了口氣,其實有的時候,戰北梟這人……真沒有那麼不近人情。
「謝謝七爺,您真是個大好人。」
人家幫了自己,自己的馬屁肯定得跟上,這次的情緒價值提供到位,下次再求就更容易了。
「閉嘴!」
容黛:……
完!馬屁砸驢腿上了。
車子駛進老宅,容黛頷首道了謝,立刻抱著狗狗下車朝著後樓飛奔而去。
戰北梟沒下車,落下車窗後,點燃了一支香菸。
他吁出一口煙霧,直到盯著容黛的背影消失在拐角才終於開口。
聲音透著幾分肅殺之氣。
「調查一下她在醫院被打的原因。」
駕駛座的秦風立刻頷首:「是,七爺。」
「給容家老爺子打電話,問問他,容家到底能不能養得好容黛,養不好就把人交出來。」
「是。」
秦風沒有下車,以他對七爺的了解,這事兒沒完。
果不其然,戰北梟又沉默了半分鐘,視線才落到了他臉上。
「找人把容兆清綁了,送去容家祖墳,掘墳,當著他們列祖列宗的面,狠狠地打!他們容家的子孫,他們教育不了,我來。」
「是,七爺。」
秦風也立刻下車去安排人執行命令了。
這容兆清的確該在祖宗墳前把頭磕爛,若不是他生了個好閨女,這會早就已經死無全屍了。
七爺自己都不捨得動三小姐一根手指,他倒是真敢見一次傷一次!
容黛小跑著來到戰以盈房門口,敲門。
「盈盈,你在嗎?」
房門不到三秒鐘就從裡面打開。
戰以盈驚喜不已:「端午,你怎麼這個時間過來了。」
看到容黛懷裡的小黑狗,戰以盈聲音都有些激動了起來:「呀,哪裡來的小狗啊。」
「在醫院門口撿到的。」
「它好小,好可愛啊。」
「大部分動物的幼崽時期,就是會格外可愛。」
「它有名字了嗎?」
「來的路上,我給它取了個名字叫團圓,它本來是個孤兒,可現在它有我這個媽媽,有你這個阿姨,也算是團團圓圓了吧。」
「團圓……」戰以盈眉眼彎彎地笑了笑,「好聽。」
「盈盈,容家不允許養狗,我就只能把它帶到你這裡來了,你可以先幫我養它嗎?」
「我沒養過小動物,你覺得我能養好嗎?」戰以盈有些擔心,但還是將團圓接過抱進懷裡,輕輕揉搓著它奶萌的小腦袋。
容黛看著她滿臉溫柔的樣子,唇角也不自覺的露出笑容。
「你當然可以啊,狗狗其實很好養,只要多陪伴就好,你一個人煩悶時可以跟它聊天,教他一些技能,晚上睡覺時,它在,你也會有安全感,而且狗狗很忠誠,肯定可以給你帶來很多歡樂。」
有團圓在,或許能治癒抑鬱的盈盈,讓她少些不好的念頭,多些活下去的希望。
「好,端午,我信你,把它留在我這裡吧,咱們一起養它。」
容黛激動地上前就抱住了戰以盈:「盈盈,你怎麼這麼好啊,你簡直就是這世上最好最好的小仙女,我真恨自己不是男人,若我是男人,非死纏爛打一哭二鬧三上吊的求你嫁給我不可。」
戰以盈瞬間有些不好意思了起來。
是啊,端午若是男人該有多好,這世上,也只有端午待她的真心,她才能切切實實的感受得到。
她若是男人,跟自己求婚,自己是願意嫁的。
「盈盈,怎麼這麼看著我?」
「我只是在感嘆,兩個女孩子,為什麼就不能生活在一起呢?」
戰以盈說著,仰頭看了一下這個龜殼一樣,讓自己藏了很多年的房間,安全,但卻……總缺些什麼。
「端午,你說,我會一個人在這個房間裡,被困到死嗎?」
「不會的,」容黛自然明白戰以盈的意思。
這世上,哪有人是不憧憬自由的呢?
但她是戰家大小姐,在這港城,誰人不知道她經歷過什麼。
走出去,即便不是她的錯,即便不在乎別人的目光,可惡意卻也還是會瘋狂地撲向她。
她為了不直面惡意,只能躲著藏著恐懼著,可一個鮮活的人,又怎麼能真的做到一輩子都鎖著自己呢。
所以,上一世,她才會早早的結束了自己的生命吧。
這一世,她不想讓她死。
「盈盈,兩個女孩子也可以一起生活呀,」容黛上前握住了戰以盈撫摸小狗的手。
「我不喜歡港城,等大陸那邊過了風頭,我是一定要回故鄉定居的,到時候,你跟我一起走吧,我帶你遠離這裡,去一個沒人認識你的地方,重新開始。」
門外,戰北梟姿態慵懶地倚靠在牆邊。
指尖明明滅滅的香菸,終於在這一刻,被倏然捏熄。
回大陸?
呵。
野心不小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