容黛今天格外累,洗完澡刺繡了半個多小時,就熬不住了。
她蜷進被窩,意識剛要沉入黑暗,房門處忽然傳來一聲極輕的響動。
【咔噠】
容黛瞬間清醒,渾身緊繃。
她分明將門從裡面反鎖了,是戰北梟用鑰匙開了門。
她屏住呼吸,一動也不敢動,眼睛只眯著一條細縫往外看去。
黑暗中,高大挺拔的身影,悄無聲息地走了進來,身上除了沐浴清香外,還有一絲淡淡的雪茄味。
戰北梟沒有開燈,就借著窗外微弱的月光,一步步走到床邊。
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床上縮成一團的小丫頭,片刻後,彎身,將她連人帶被子一起打橫抱起往外走去。
他又要做什麼?
自己剛剛可是剛幫過他的,他的需求量,不至於這麼大吧。
容黛死死閉著眼睛,裝都裝了,只能裝到底。
很快,她被重新放回一張綿軟寬大的床上,身上的被子被掀開,又重新蓋好。
只是被子上那原本清淡的馨香,盡數被獨屬於戰北梟的雪松香取代。
他……給她換了被子。
戰北梟俯身,溫熱的氣息輕輕灑在她的額上。
容黛渾身僵硬,幾乎快演不下去了。
他到底……要幹嘛?
身側一沉,男人躺了下來,低沉的笑聲貼著她耳畔漫開,帶著濕熱的氣息:「還裝?」
容黛一動不動。
「裝睡也是要演技的。」
他抬手,指腹輕輕摩挲著她細軟的耳垂,「再裝下去,我可要親了。」
容黛身子一顫,終於再也繃不住,緩緩睜開眼,裝出一副剛睡醒的迷茫模樣,連聲音都帶著幾分惺忪的驚訝。
「七爺?您怎麼進來了?」
戰北梟看著她裝模作樣的神情,也不拆穿,只隨手朝房間一指。
「這是我的房間,是你自己睡著了夢遊,爬到我床上來的。」
胡說八道!
睜眼說瞎話!
不要臉!
容黛心裡把人罵了個遍,面上卻只輕輕蹙起眉,聲音溫順得不敢有半分異樣:「不可能的七爺,我從不夢遊。」
「怎麼不可能,」他淡淡反問:「難不成,你知道你自己是怎麼來我房間的?剛剛是在裝睡?」
「我……」
容黛悔得腸子都青了。
早知道就不裝了,真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。
她坐起身,心裡憤憤不平。
她睡得好好的,被他抱來抱去就算了,到頭來還被倒打一耙。
這人果然有病,還病得不輕!
但嘴上乖巧得很。
「抱歉,是我的不該夢遊,我這就回去,七爺,您記得鎖好門,免得我再亂跑過來打擾您休息。」
她轉身就要下床。
腿都還沒碰到床沿,就被戰北梟一把扯回來,仰躺進了他的臂彎中。
「可你已經打擾我了。」
他說完側身摟著她腰肢,低頭就親吻上她的唇。
他從不是重欲之人,可不知這小丫頭身上究竟藏了什麼魔力,這幾天只要一想起她的臉,便忍不住想親她、抱她、要她!
吻一點點加深,兩人的呼吸都亂了。
容黛慌忙抬手抵在他肩頭,心裡暗暗叫苦。
差不多得了吧。
每次都是他被惹火,最後還要她來收場,她是閒得慌才會一直配合。
「七爺,你怎麼說話不算數啊,你剛剛都說了,再裝睡就親人,可我都不裝了,你怎麼還……」
「承認自己剛剛裝睡了?」他聲音還算愉悅:「為什麼裝?討厭我,不想見到我?」
都知道正確答案了還問!
「沒有,我……本來都已經睡著了,是七爺忽然開門驚醒了我,我真的太困了,人在困的時候不想說話,我以為七爺看我睡著了,就會回去休息了,所以才……」
他抬手捏著她臉頰,聲音帶著幾分寵溺:「這麼說,還是我的錯了?」
「不是,我們立場不同,誰都沒錯,只是,剛剛七爺分明說了,裝睡才親人,可……」
「我是說了,再裝就親你。」 他慢條斯理地打斷她,「可我沒說,不裝,就不親了。」
容黛被他這歪理氣懵了。
戰北梟看著她眼底敢怒不敢言的樣子,抬手輕揉她的頭:「沒出息,這麼容易就被人繞進去,還好意思氣鼓鼓地瞪人?」
容黛收回視線:「我沒有!七爺你……你把我抱你房間來是有什麼事嗎?」
「怕你睡不好,給你個機會,抱著我睡。」
容黛:……
「我自己也能睡好。」
「是嗎?」他傾身逼近,鼻尖輕輕蹭著她眉骨:「可爺睡不好,端午,你到底給爺吃了什麼?自從你來了,我身邊若沒你,就睡不著。」
容黛心尖一跳,緊張地呼吸都慢了半拍。
不是……
他這話什麼意思?
「七爺,你……你懷疑我在給你做的飯里下了藥?」
她猛地坐起身,對著他鄭重地舉起三根手指,神色無比嚴肅。
「七爺,我沒有,我不敢的!我發誓,我若給你飯菜里下了毒,就讓我一輩子都過不上自己想要的日子,讓我吃飯被噎,喝水被嗆,走路……」
「閉嘴!」
這毫不知趣的女人,到底是誰發明的。
戰北梟也坐起身,聲音里全是難掩的怒意,卻只輕輕抬手戳了她額頭一下。
「你敢不敢我不管,但我是在你來了之後才變成這樣的,所以這筆帳只能算在你頭上,從今天開始,你,每晚都來陪我睡。」
一股寒意順著容黛脊背竄起,她整個人都僵住了。
他說什麼?
「我……七爺……這不合適。」
「怎麼,又想用你那位愛得至深的未婚夫來搪塞我?」
戰北梟抬手,勾住她的衣領,將人猛地拉近:「跟我做不合適,跟我睡也不合適,端午,到底是你道德底線太高,還是在嫌棄爺?」
容黛忙搖頭:「我沒有,我怎麼敢嫌棄七爺呢,您可是這港城的天,我……我只是……」
「沒關係,」戰北梟不疾不徐,慢悠悠的將人重新拽回懷裡,完全掌控。
「嫌棄爺,是病,這病爺能治。」
他的大掌輕輕扼在她脖頸上,沒用力,但語氣卻壓的低沉。
「死人,是不會嫌棄人的。」
容黛身形一抖,覆在自己脖頸上的那隻大手,仿佛瞬間化成了一把冰刀,隨時能讓她萬劫不復。
「所以,我們端午是想讓爺幫你【治病】呢,還是……乖乖睡在這裡,幫我治失眠呢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