容黛很是無語。
她是這個意思嗎?
她是要讓他知道,他做的事情有多過分,有多麼的對不起自己。
可戰北梟的閱讀理解能力,似乎總在人的意料之外?
戰北梟見容黛一臉驚詫地望著自己,認定是自己猜中了她的心思。
他這輩子沒想過要結婚,這小丫頭想讓自己再為他破例嗎?
他沉沉的思索起了這件事的可能性。
忽然——
「我沒想跟你結婚!」容黛的語氣又急又快,眼底翻湧著明晃晃的抗拒:「我知道你到了這個年紀還沒有結婚,十有八九是因為婚姻根本不在你計劃之內。」
「我也一樣,我這輩子,嫁人只會嫁給自己喜歡的男人。」
「我跟七爺之間沒有愛,是註定做不成夫妻的。」
開玩笑,她容黛就算這輩子嫁貓嫁狗,也絕不會嫁給戰北梟這個隨時會發病、動輒要人性命的瘋子!
她深吸一口氣,眼眶泛紅卻依舊挺直脊背:「我說這麼多,只是想告訴你,或許在別人眼裡,我沒有那麼珍貴,但我從來不覺得自己輕賤。」
「所以,你那樣故意為之的欺騙,對我來說,就是無妄之災!」
戰北梟眸色壓得很沉:「我做了你的第一個男人,就讓你這麼難以接受?」
「難道我該坦然接受嗎?戰北梟,你是不是也像那些覺得我媽下賤可欺的男人一樣,覺得我也是可以隨便被玷污的女人,所以才……」
「容黛!」戰北梟聲音凌厲了幾分:「我沒有這樣想過你!」
「可你這樣做了啊!」容黛的情緒無法平靜,眼淚再次砸了下來,
「你若是有了欲望,想要女人,大把貌美女子願意為你獻身,可你為什麼偏偏要來騙我,傷害我呀!」
「戰北梟,你太欺負人了!」
她哭著說完,推開他就往外跑去。
戰北梟沒有去追,他坐在那兒,渾身的欲望已經散去了大半。
但無名火在燃燒。
他煩躁地抽出一支煙,指尖還帶著未平的戾氣,打火機「咔噠」一聲按開,顫動的火苗剛要觸碰到菸絲,他卻猛地抬手,將打火機狠狠砸向牆面。
啪的一聲脆響,四分五裂。
「艹!」
他低咒一聲,滿臉陰沉。
女人就不能慣著,不然太容易蹬鼻子上臉!
瞧瞧這容黛,都被他慣得無法無天了。
不過是要了她的清白,他又不是不管她了,他不是讓她退婚,來自己身邊了嗎?
有自己罩著,她可以一輩子都在這港城橫著走!
可她竟然只想結婚,還想嫁給愛她的人?
誰?陳銘荊嗎?
她做夢去吧。
只要他不准,她這輩子都別想嫁人!
容黛一口氣跑到了戰以盈房門口用力的敲門。
「盈盈,盈盈快開門。」
房門很快打開,戰以盈還沒反應過來,容黛已經躲瘟疫似的衝進了她房間關上門,後背倚靠在門上,大口喘息。
「端午,怎麼滿頭的汗?」
戰以盈從一旁桌上拿起乾淨手帕,就幫她擦拭額頭。
腳下,團圓正圍著容黛的腳踝嗅來嗅去,很快認出了她的氣味,小尾巴立刻甩得飛起,用腦袋輕輕蹭著她的褲腿。
容黛努力平靜了一下跳得已經完全亂了節奏的心臟,搖頭:「我就是剛剛過來的時候,跑得太急了。」
戰以盈蹙了蹙眉:「端午,你別騙我,你的嘴……」
她眼神有些擔憂:「剛剛照顧我的阿蘭說,她看到七叔在連廊上……親你了。」
容黛心裡一緊,被看到了嗎?
她垂眸,沒說話。
戰以盈立刻握住了她的手:「你還好嗎?七叔是個不近女色的人,他怎麼會對你……,他……強……強迫你了?」
強迫兩個字,戰以盈說得無比艱難。
因為這兩個字,在她這裡,從來都是禁忌。
容黛生怕勾起他不好的回憶,便立刻握住她的手,安撫:「盈盈,你別擔心,我沒事的,你看我這不是好好地跑出來了嗎?」
「可七叔為什麼……」
「我惹他生氣了唄,他看我年紀小,用別的事情嚇唬我沒用,所以就……但他沒真的把我怎麼樣,你別擔心。」
戰以盈傾身,抱住了容黛:「那就好,但端午你記住,就算發生了什麼你也別害怕,你跟我說過的,女孩子的清白不在胯下……在自己心裡,我記住了,所以你也要記住,我眼中的你,永遠都是最乾淨善良,閃閃發光的端午。」
容黛眼底的偽裝被擊碎。
她抬手緊緊抱住戰以盈,聲音帶著幾分哽咽:「我知道,我只是有些生氣,七叔他……不講道理!他太壞了!」
戰以盈能感覺到,容黛的語氣里的確沒有什麼恨,只是在生氣。
這樣她就安心了。
「端午,七叔其實不是個壞人,」戰以盈的聲音輕了些,帶著幾分回憶。
「家裡小輩里,我跟他的年齡差最小,小時候他經常帶我一起玩。有一次,他被人綁架,我就在他身邊,為了不連累我,他拼盡全力把我藏了起來,自己卻被帶走了。」
「他是因為在戰家這樣的家族裡,被日復一日地算計、傷害,才慢慢變得冰冷無情的。在我們這樣的豪門裡,不心狠手辣,往往都活不下去,我三叔,就是最好的例子。」
容黛聽過戰三爺的事情。
戰家有兩個在全港城都赫赫有名的悲情人物。
一個是戰以盈,因性子溫軟被人算計,明明是擁有強大背景的戰家大小姐,卻落得個被人……欺凌的下場;
另一個,就是英年早逝的戰三爺。
他生於戰家這樣步步為營、充滿算計的頂級豪門,卻偏偏長了一副菩薩心腸。
他悲天憫人,在港城建了無數所孤兒院,救助了數不清的孤寡老人,就連對那些害過他的人,也總是忍了又忍,放了又放。
可這份慈悲,換來的不是感恩,而是那些從他手中求得原諒、逃出生天的對手,變本加厲的報復。
最後,他落得了個被虐殺、慘死,甚至身首異處的下場。
「在我出事後,除了爺爺,他是唯一一個告訴我,清白不重要,命更重要,讓我好好活著的人。」
「我爸說要把我嫁出去,也是他看出了我的恐懼,力排眾議說,若大房養不起我,他來養,這才把我一直留在了爺爺這裡。」
「他的私人住宅,是連我們這些血緣親人都不能隨意踏足的地方,但他卻把你帶了回去,說明,你其實已經很不同了。如今,他竟然用親吻的方式懲罰你——」
「端午,一個男人親吻一個女人,要麼好色,要麼走心,七叔孑然一身至今,絕不是個好色的人,你說……他會不會是……喜歡你?」
話音落下的那一刻,門外,那道早已佇立許久的身影,神情倏然沉住,手指在身側緩緩攥緊。
他,喜歡容黛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