戰以盈當然知道。
何止知道,作為戰家人,享受了戰家帶來的榮耀,自然也會招惹來無數人的算計。
不管是三叔還是她,都深受其害。
戰家在港城的仇家,不是只有一兩個,所以……
「七叔,你在保護端午?可就算這樣……你也用錯了方式,保護一個人的方式,不是囚禁!」
戰以盈情緒有些激動:「端午跟我不一樣,我膽小懦弱,無法面對傷害,所以我才想把自己藏起來。」
「可端午是勇敢的,是堅強的,她即便被人欺負了,也懂得如何反擊,她能夠在逆境中給自己找到活下去的勇氣,這樣的女孩子,怎麼會甘心被你鎖住一輩子啊。」
「如今你看到了,她寧可死,也要離開你,她傷口這麼深,如果今天你沒有及時發現,我們就失去她了!」
「夠了!」戰北梟根本不敢去想,剛剛他無論如何都止不住她腕上傷口時的慌亂無措。
那是他人生中,第一次體會心臟失重的感覺。
即便只是回想,他都覺得又快要瘋了。
「你要是想陪她,就安安靜靜的陪,不要廢話,戰以盈,我不會讓你帶走她的。」
「可七叔你根本照顧不好她,你也還沒學會愛別人的方法,你高高在上慣了,哪怕愛一個人,都愛得這麼強勢霸道,你這樣只會讓她將你推得越來越遠的。」
戰北梟垂眸想不通,愛一個人,還要用什麼方法?
純粹一些,真心對待不就夠了嗎?
他會對……
「端午?」
戰以盈忽然發軟變柔的聲音,打斷了戰北梟的思緒,一低頭,就看到原本躺在床上昏睡不醒的容黛,已經睜開了雙眼。
他立刻側身,坐在床邊:「端午,你怎麼樣?」
可他說話的聲音,卻被戰以盈的哭聲給蓋住了。
「端午,你嚇死我了,你知不知道,你今天只差一點點就死了啊。」
「你若死了,你要我怎麼辦啊,你是我在這世上最珍貴的人,如果你死了,我也活不下去的。」
戰北梟:……
秦風這混小子,怎麼就把這麻煩給帶來了!
容黛也是屬實無語。
這事兒,可真的是天大的烏龍啊!
她本來想淺淺地割一下,流點血達到效果就好了。
誰知道那玻璃尖銳面這麼鋒利,一划下去,她當時就感覺到了生疼,血流速度也明顯快了。
然後……就失控了!
她也後悔了。
下次不能舍自己的孩子套狼,還是舍別人套狼吧。
戰以盈這會兒趴在她身上痛哭失聲。
她被壓得輕咳了一聲。
戰北梟見狀,忙拉住戰以盈手臂,將她從容黛身上拖起來:「你要壓死她嗎?」
戰以盈也緊張不已:「端午,我壓疼你了嗎?」
容黛搖了搖頭:「咳咳,我沒事。」
她剛剛昏迷中沒有聽錯,竟然真的是盈盈來了,可……
「盈盈,你怎麼會來?你……沒事吧。」
戰以盈知道她要問什麼。
她也沒想到,自己竟然真得走出戰家老宅了。
「秦風來老宅說要抱走團圓交給你養,我覺得不對勁,就算七叔真的同意你養團圓,你肯定也會通知我,而不是直接讓秦風來?」
「而且,你已經好多天沒有來過老宅了,我往御海灣打電話找你,他們也總說你沒有時間,我覺得太不對勁了,所以就追問了秦風,這才知道你出事了。」
「當時……我也沒想那麼多,就跟著秦風一起過來了。」
她真的已經好幾年沒有出過家門了,可看到街邊倒流的街景時,卻並沒有覺得恐懼,因為當時她心裡滿滿都是對容黛的擔憂,只想快點見到她。
這會兒被提起來,心裡倒的確有些後怕和慌亂。
容黛握了握她的手:「我真沒想到,你會為了我,變得這樣勇敢,盈盈,你很棒。」
「可這一次,你一點也不棒,你真的嚇壞我了你知道嗎?」
說起這個,容黛看向坐在自己身邊,一直灼灼凝著自己的戰北梟。
戰北梟跟她對上視線的那瞬,眼底閃過一抹驚喜。
可很快,容黛就移開了視線,淡淡地開口。
「盈盈,我跟你不一樣,我不是一個會因為恐懼,就放棄自由的人,我只要一想到,我的餘生,就只能在這樣一個四方四正的屋子裡度過,就覺得……人生了無生趣。那多活一年,少活一年又有什麼區別呢。」
「既然如此,我還不如早早的離開,我媽媽還在另一個世界等著我呢,我……」
「不許去!」戰北梟打斷了她的話。
他轉頭看向戰以盈:「戰以盈,你先回去。」
「我不……」
戰北梟轉頭:「秦風,她要是不會自己走,就把她給我綁回去!」
「我不走!」戰以盈紅了眼眶:「七叔……」
「沒有討價還價的餘地,走!」
容黛蹙眉:「我好不容易見到盈盈,你就不能讓她在這裡陪我幾天嗎?那些在監獄裡坐牢的人,都會有家屬探視時間不是嗎?」
戰北梟看向她。
她竟然把這裡,比喻成了監獄?
戰北梟的臉色肉眼可見的慍怒,卻又自己壓了下去。
他轉頭剜了戰以盈一眼:「秦風,帶你們大小姐去一樓選一個房間!」
戰以盈低聲:「我想跟端午一起睡。」
「戰以盈!不要得寸進尺!」
戰以盈縮了縮脖頸。
戰北梟向來言出必行,剛剛能為了端午改變主意,讓自己留下來,就已經是破例了。
的確不能惹急了他。
「端午,我一會兒再來陪你。」
容黛點了點頭,在戰以盈離開後,轉頭看向了窗外。
戰北梟彎身,捧著她的臉,將她的視線轉了回來。
「端午,咱們談談。」
「不談!你若是想罵我不珍惜生命,那就不必了,這命是我自己的,不需要別人管,你今天能救回我,總不能次次都救回我。」
「你還想有下次?」
容黛倔強的不理他。
戰北梟聲音肅穆了幾分:「容黛!」
「對,我就是還要有下次,我不要做一個被你牢牢控制的提線木偶,那是你想要的傀儡,不是真正的容黛!」
「看著我!」戰北梟咬牙:「端午,以後,我不會再關著你了。」
容黛眉眼一喜,竟然……讓她賭到了!
她看向他,既不敢置信又有些期待:「你說真的?不是在騙我?」
「當然,七叔從不騙人,」看著她終於高興起來,戰北梟眉心也舒展了幾分,覆在她臉頰上的手,輕輕摩挲著。
「但你得答應我三個條件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