容黛本來昏昏沉沉地睡著。
耳邊忽然就傳來戰北梟急切而癲狂的聲音。
「端午,起來,跑!快跑!」
她還以為出了什麼事,忙掀開了沉重的眼皮。
結果發現自己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了自己房間,就連身邊的戰以盈,也換成了戰北梟。
他睡著了,似乎做了噩夢,頭緊緊貼在枕頭上,不停地掙扎著,在催促著她逃。
戰北梟以前沒說過夢話,今天是怎麼回事?
他真的好吵啊!
容黛抬手推他:「喂!」
戰北梟倏然睜開雙眼,眸光死死定在容黛臉上的那瞬,著實嚇了容黛一跳。
她剛要往後退,戰北梟卻直接伸手,一把將她緊緊抱進了懷裡。
容黛愣了一下,他幹嘛呢?
戰北梟的心臟,在狂跳著。
還好,只是夢。
剛剛那夢裡,不管他怎麼叫,容黛卻就是聽不到。
夢裡的自己,明顯發病了,可他為什麼會留容黛在身邊,即便發了病,還在做?他瘋了嗎?
若自己沒能及時醒來,那夢裡的他,只怕會傷害容黛的。
忽然,他想起了容黛的那句。
【你會殺了我的。】
【戰北梟,你殺過我一次了。】
他的頭,莫名其妙地又開始疼了起來,靈魂深處那種想要吞噬一切的衝動,在瘋狂刺激著他的大腦。
這個世界,再次站在了他的對立面,讓他想不顧一切地摧毀、獵殺,想……
「戰北梟!你鬆手,你勒疼我了!」
容黛的聲音,讓他身形僵了一下。
他立刻鬆開她。
兩人四目相對,容黛從他眼底看到了陰鷙嗜血的冷意。
她如今已經不怎麼怕他了,可這眼神,還是讓她的心臟莫名其妙地恐懼了一下。
因為這太像野獸要撕咬絞殺獵物前的瘋狂了。
戰北梟倏然閉目,緊咬著牙根:「端午,我……不太對勁。」
不對勁?容黛想起了秦風跟自己說過的,戰北梟發病時的徵兆。
那眼神……他要發病了!
容黛心跳一緊,下意識就跑。
戰北梟按住她。
容黛著急:「放開我,戰北梟,是你說的,你發病的時候讓我跑的。」
戰北梟強忍著情緒,抬手捧著她的臉頰:「你乖乖待在這裡,不要聽秦風的,不要來找我。」
他說完下床,踉踉蹌蹌地衝出了房間。
房門關上的那瞬,容黛聽到戰北梟聲線陰鷙的在叫:「秦風!」
很快,門外腳步聲窸窸窣窣離開了。
容黛凝眉,剛剛戰北梟的眼神的確陰隼冷厲的可怕,圈抱著自己的手臂,也越收越緊,大有毒蛇絞殺獵物時的威壓感。
可他最後出門前,捧著自己臉頰囑咐自己不許去找他時,眼底又分明還能看到一絲理智。
這與上次他想要掐死自己,和上一世他用槍對準自己時,眼神空洞,毫無情感波瀾,直接扣動了扳機的樣子,完全不同。
她現在幾乎可以確定,上一世殺了自己的,是發病時的戰北梟。
但有一件事,她卻更疑惑了。
她清楚地記得,上一世,那個中了藥後,進入房間,把自己一步一步逼到了床邊撲倒的戰北梟,眼底只有她讀不懂的冷厲,卻並沒有剛剛的陰鷙可怖。
所以,那時候的戰北梟,到底是已經發病了,還是沒有發病呢?
按照秦風說的,他中藥必發病,發病必會殺了算計她的女人,可自己卻沒有第一時間被殺,而是……被他睡了再殺的,這不符合戰北梟的病情。
可若他當時沒有發病……
容黛忽然覺得細思極恐,總不至於,那時候的戰北梟也喜歡自己,所以故意借著藥的藉口,要了她?
很快,她就否定了這個猜想,不可能!
上一世,兩人之間沒有交集,他不可能喜歡自己。
她搖頭,不想再絞盡腦汁的去想上一世的未解之謎了。
她更該關注的是這一世,該如何讓戰北梟放棄娶自己的念頭。
她不想過隨時要去揣度一個男人什麼時候發病,什麼時候會要了自己小命的日子,她更想每一天都活得安穩一些,讓自己的存活率達到百分百。
容黛抬手覆在額頭上,這會兒可能在退燒,身上出了大汗,黏膩的很不舒服,便起身去浴室避開傷口簡單地擦洗了一下。
剛一出來,房門就吱呦一聲打開了。
她警惕的轉頭,卻見戰以盈的腦袋鑽了進來。
「端午,你醒啦,你感覺怎麼樣?」
「我沒什麼事了,你躲在門口乾嘛,進來呀。」
戰以盈推門走了進來,坐在床邊,滿臉的愧疚。
「端午,對不起啊,本來說好了讓你安心睡,我守護你的。可也不知道怎麼回事,我平常老失眠,但只要跟你躺在一起,就很有安全感,總能睡著。」
她越說越悶:「七叔怎麼會那麼狡詐,竟然趁機進來把你給偷走了。」
容黛想到戰北梟也跟她說過,跟自己躺在一起不失眠。
難不成自己這窮酸的靈魂,克他們戰家人的渣睡眠?
那還真是,玄學的很呢。
「沒事,我剛剛也一直在昏睡著,誰在我身邊,我還真不知道。」
戰以盈放寬了心,走過來挽住了她手臂:「我七叔好像不舒服,秦風很緊張的扶著他出去了。」
「沒事,他那麼大個人了,不用管他。」
戰以盈看著容黛對七叔的態度,試探性地問:「端午,我七叔……喜歡你,你知道了吧。」
「嗯。」
「那你願意嫁給他嗎?」
「盈盈,我不喜歡他,自然不會願意嫁給他,可你覺得,你七叔會是一個能聽我建議的人嗎?」
想起七叔的霸道,戰以盈心裡多少有點理虧。
「端午,其實我七叔這個人挺可……」
門外傳來敲門聲,打斷了她的低語。
容黛看了過去:「誰?」
「三小姐,是我,秦風,飯菜好了,我給您和大小姐把晚餐送來了。」
容黛的確有些餓了,回來後她就被鎖住了,因為心情不好,還真沒怎麼好好吃過飯。
「送進來吧。」
秦風端著餐盤,將兩人的晚飯擺放到了小圓桌上。
容黛拉著戰以盈過去吃飯。
秦風立在一旁,猶猶豫豫的,似乎有什麼話要說。
容黛看出來了,但她什麼也沒說。
倒是戰以盈看著他,一臉疑惑:「秦風,你怎麼不出去?是有什麼話要說嗎?」
「是,我有話要說,三小姐,我能跟您單獨談談嗎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