戰北梟鄙夷地輕嗤了一聲,眼底掠過一絲冷厲:「老爺子既然是男人,那也該知道,男人與畜生最大的區別是什麼。
那些背著妻子在外偷吃的男人,並不是管不住自己,而是他們本就想縱情聲色,追尋偷歡的愉悅,但那些,我不需要。
我不會對任何人保證,我對容黛的愛,會有多長久,我只會用我的行動,讓容黛知道,這輩子,我非她不可,也只她不可。」
他說罷,指腹輕輕捏了捏摟在掌心的軟腰,力道帶著不容拒絕的寵溺,俯身帶著她轉身離去。
容黛斂去落在他臉上的動容,再不看容老爺子一眼。
兩人的背影消失在巷口,老爺子佝僂的脊背,又沉了幾分。
良久,他才轉身走回客廳。
正守著容兆清的容薇快步迎上來,聲音發顫:「爺爺,怎麼樣?端午願意留下爸爸嗎?」
老爺子緩緩搖頭,枯瘦的手按了按眉心。
容薇急得眼眶泛紅,轉身就要往外走:「我去求妹妹!我跟爸爸換,我回港城,我還年輕,她不會對我怎麼樣的……」
「沒用的,」 老爺子一把攥住她的手臂,語氣滿是無力,「阿黛恨的是你父親,她要的,是你爸給程英償命。她心意已決,身後還有七爺撐腰,你去求,也是白費功夫。」
容兆清癱坐在凳子上,半邊臉燒得火辣辣的疼,心裡卻比皮肉更慌,他抓著老爺子的衣擺,聲音嘶啞。
「爸,我不能回去!如今大陸的形勢你也清楚,我這樣的身份回去,就是被人生吞活剝的下場!你救救我啊!」
老爺子恨鐵不成鋼地踹了他一腳,眼底滿是懊悔與憤怒:「閉嘴!你這個混帳東西!當初你口口聲聲說不喜歡程英,說就那一次糊塗!可你後來竟對她又做了那些齷齪事,還把她們娘兒倆棄之不顧,你……」
「阿黛說得對,你毀了程英的一輩子!她那麼好的孩子,憑什麼要被你拖累至此!」
容兆清渾身發抖,「我也一直在後悔啊!當年我不該賭氣,不該把她丟下,可現在說什麼都晚了,她已經不在了。現在當務之急,是去求阿黛,別把我送我回去……」
老爺子頹然坐在椅子上,閉著眼,長嘆一聲。
沒用了。
阿黛要的,從來不是一句道歉,是他這條命!
半個小時後,御海灣別墅院子裡。
容黛蹲在一個火盆前,為母親燒紙錢。
煙火繚繞之下,她對著跳動的火光,神色無比平靜地說了很多。
「媽媽,我給你報仇了。」
「容兆清回去後,絕不會有好下場。」
「他一輩子驕傲自負,骨子裡又貪又狠,到了那樣的環境,被人欺辱壓迫,別說五年,三年都撐不過去。」
「他必死無疑。」
「你可以安息了。」
院子裡靜得只剩火舌卷著紙錢的 「呲呲」 聲,煙火裊裊。
戰北梟以為她發泄完了,正要開口安撫,容黛卻忽然埋下頭,肩膀劇烈地顫抖起來,低聲啜泣。
「媽媽,以前我說的,下輩子還做你女兒的話……不作數了。」
「你去好好投胎,找一個愛你的男人,生一個能給你幸福的孩子吧。」
「不管有沒有來生,都希望你別再遇到我了。」
「媽媽,你一定要好好的。」
戰北梟忙蹲下身,掌心輕輕覆上她的肩膀,動作溫柔得不像他。
容黛猛地轉身,死死抱住他的腰,臉埋在他昂貴的西裝里,崩潰的哭聲終於衝破喉嚨,眼淚砸在布料上。
戰北梟怎麼也想到,端午第一次主動抱他,會是在這種情況下。
他什麼也沒說,只是穩穩地抱著她,任由她哭濕了衣襟。
容黛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:
「對不起,媽……對不起。」
「都怪我,都怪我……」
戰北梟抬手,將她沒燒完的紙錢盡數撥進火盆,火光映亮他眼底的鄭重,對著火盆沉聲道。
「媽,我是端午的丈夫戰北梟。她剛才的話不作數,下輩子,她還做您的女兒。往後我會多給您燒紙錢,您帶著金山銀山去投胎,做個有錢有勢的人,等容黛百年之後,你們再好好相聚。」
容黛從他懷裡抬頭,哭腫的雙眼濕漉漉的,撞進他深邃的目光里。
他抬手,指腹輕輕颳了下她泛紅的鼻尖,語氣帶著幾分無奈的喑啞:「端午,別這樣紅著眼看我,太勾人了,我怕我把持不住。」
容黛慌忙移開視線,耳根發燙:「別在我媽面前胡說八道。」
他低笑一聲,看著火盆里的紙錢燃盡成灰,才彎腰打橫抱起她,步履穩健地走向後院花叢。
新裝的鞦韆架在風裡輕輕晃著,他將她放穩在鞦韆上,俯身,單膝穩穩跪在她面前。
容黛被他突如其來的動作嚇了一跳,「戰北梟,你幹嘛,快起來!
她剛要起身,卻被戰北梟牢牢按住。
「讓我跪!」
他抬眸看她,眼底翻湧著從未有過的卑微與認真,「端午,你的清白,是我設計騙來的,後來,我又強行把你留在身邊,我知道你恨我,覺得我和你爸一樣可惡,對不對?」
「外面有保鏢看著,你快起來。」 容黛別開眼,不敢看他這副模樣。
「我不在意,」 他攥著她的手腕,力道卻很輕,「我只在意你怎麼想我。」
「端午,我和容兆清不一樣,別把我和他混為一談,好不好?」
「遇到你之前,我從未想過結婚,所以,我承認,我一開始即便得到了你,也沒想過要給你名分,我只是想要把你留在我身邊,讓你做我的女人,一直都只屬於我一個人。」
「後來,你執著於陳銘荊,我怕你真會嫁給他,第一次動了結婚的念頭,我想給你名分,把你牢牢拴在我身邊。」
「再後來……你為了離開我,不惜逃跑,我雖然拿到了跟你的結婚證,卻根本不敢告訴你,我怕你厭恨我的自作主張。」
「我在你面前,開始小心翼翼,因為我知道,我貪得無厭,我想要的,更多了。」
他抬手,掌心輕輕按在她心口,溫熱的觸感透過薄衣傳來:「端午,我想要你的真心。」
「我想讓你愛我,想讓全世界都知道,我戰北梟的女人,也終於愛上了我。」
「我希望以後港城的人提起我,不再說他是港城的活閻王,而是說,他是容黛的丈夫,他們夫妻恩愛,日子過得比誰都幸福。」
「所以,端午……」 他的眼底映著她的身影,一字一句,語氣懇切而虔誠,「哪怕你現在還不愛我,也別因為容兆清對媽做的事,把我歸為他的同類,討厭我,好不好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