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明燁一把摔了手中的酒杯,站起身,滿臉沉色。
「戰北梟!在你眼裡,就我宋明燁心狠手辣,可以對好兄弟下毒手是不是!」
「明燁,」戰北梟重新拿起一個酒杯,給他倒了酒,起身走到他身前,將酒杯遞給他:「找你,是因為你知道我不會願意瘋癲著度過這一生,你會幫我得到解脫!」
「滾蛋!」宋明燁掃開他的手,轉身甩袖離開了病房。
門被他摔得叮咚作響,連遠處病房裡的容黛都聽到了。
她還以為出了什麼事,忙從戰以盈病床邊起身來到門口,就看到不遠處病房外,宋明燁正背靠在牆邊,掏出了一支煙要點燃。
聽到開門聲,他轉頭,對上了不遠處容黛的視線,眼神冷沉了一瞬。
戰北梟那個混蛋,就是為了這個女人,決定要豁出去賭一把的。
若這女人死了……
容黛見宋明燁眉心染著化不開的戾氣,蹙了蹙眉,猶豫了一下,回了病房從包里掏出了一個巴掌大小的包,出來遞給了阿濤:「去,把這個送給宋小爺,告訴他,別抽菸了,吃這個吧,天大的煩心事兒,都該讓心裡甜一點。盈盈還要留在這裡被他照顧一段時間呢,可得讓他開心一些。」
「是,」阿濤接過後,走到宋明燁身前。
「宋爺,這是我們少夫人讓我送給您的。」
宋明燁蹙了蹙眉:「這是什麼?」
「我也不知道,好像是吃的,少夫人只說,天大的煩心事,都希望您作為七爺的好友,能開心一些。」
宋明燁疑惑地打開,看到裡面放著幾塊糖。
這是把他當三歲的小孩了嗎?
他再轉頭的時候,那邊病房門口已經沒了容黛的身影。
他收斂了視線,將裝著糖的包微微攥緊,這是阿梟放在心尖上,哪怕丟了命也要護著的人,自己若真殺了她,只怕兄弟也沒得做了。
他嘆息一聲,將煙掐熄,重新回到了病房裡。
戰北梟還坐在桌前在喝酒。
宋明燁走回去坐下,將手裡的包扔到了桌上:「你老婆給我的。」
戰北梟蹙眉,打開。
看到裡面是糖果,不禁一笑。
宋明燁納悶:「你笑什麼?」
「沒事,吃吧,」戰北梟將糖果丟在了他身上:「我老婆給的,都是珍品,我都沒吃過她送的糖。」
「有病!你自己吃吧!」他說著,端起杯中酒一飲而盡沉默了半晌才開口。
「戰北梟,我告訴你,你要真成了傻子,我不會一槍打死你的,我只會打斷你的腿,把你關一輩子。」
「怎麼,什麼時候好這一口了?」戰北梟輕嗤:「老子可不做下面那個。」
「滾!」
兩人相視,戰北梟輕笑,宋明燁眼神卻無比沉重。
「戰北梟!別死,也別出事。」
戰北梟清酒入喉,點了點頭,但卻直接轉移了話題。
「一年半前,雨夜,華都夜總會門口,解釋解釋。」
宋明燁:……
他知道戰北梟心裡其實也沒底,不能百分百做到的事情,他不敢輕易給承諾。
可他如此堅持,自己也實在沒辦法,只能順著他的話題,嘆息一聲:「關於這件事,阿梟,你還是讓小嫂子自己跟你說吧,小嫂子肯定記著呢。」
戰北梟勾唇:「我知道,但我老婆不想說,我就不能問,這是做人老公該有的覺悟,所以,只能你來說了。」
宋明燁剜了他一眼:「頭一回當新郎,你還當出覺悟了,但其實這也沒多大點事兒。
一年半前,我回去辦事,那天跟你和阿叢喝完酒後,我就去了一趟夜總會見一個合作夥伴,結果車子剛開到門口,嫂子就撞到了我的車上。
她穿著一件綠色的紗裙,外面套著一件紅色的皮衣,踩著一雙白色高跟鞋,臉上的妝容也是五顏六色,眼皮上是紫色的,臉蛋是紅彤彤的,那嘴唇也擦著粉色的口紅。
要不是那張臉的五官好看,就那樣的打扮,真的丑瞎眼,我這輩子還是第一次見如此五彩繽紛的人,自然記憶猶新。」
戰北梟凝眉,清了清嗓子,怪不得媳婦當時的表情會那麼尷尬,說自己記不記得了。
這種情況,她想記得才怪。
「所以呢?你撞了她,就這麼走了?」
「不是我撞了她,是她被人從夜總會扔出來,剛巧撞到了我車上。當時台階上有人指著她鼻子罵她,她也沒說什麼,拉開我車門就坐了進來,冷著臉跟我司機說,讓我們送她去容家,不然就碰瓷我們,我可是好心的讓司機把她送回了家的。」
戰北梟凝眉:「欺負她的人是誰?」
「我去了夜總會,讓人打聽了一下,那天是傅厲琛的生日,小嫂子給人家去賀壽,沒有拿到邀請函,被傅家的兩位小姐給羞辱了一頓,當時她們可能以為小嫂子要勾引傅厲琛,所以說話難聽了些,動作也粗魯。」
戰北梟剜了他一眼:「行了,這件事爛到肚子裡,以後也別再想起她當時的樣子了,我家端午心裡會不舒服。」
宋明燁:……
「你可真是中毒不淺!」
戰北梟輕笑,中毒?
只要他家端午能真心愛他,讓他死,他也甘之如飴。
第二天臨行前,容黛又親手幫戰以盈擦洗了一遍,握著戰以盈的手,在病床邊絮絮叨叨了好久,說好了兩個月後就來接她。
在戰北梟第三次催促的時候,才終於依依不捨地跟著她離開。
他們來到醫院樓下,臨上車前,容黛看向宋明燁鞠了一躬。
「小宋爺,盈盈就拜託你了,請您務必幫忙照顧好她,只要盈盈安好,日後就當我欠您一個人情,我一定還。」
宋明燁點頭,慎重承諾:「小嫂子只管放心,這是我的地盤,任何人在我面前,是龍得盤著,是虎得臥著,盈盈要是出了半點問題,我提頭去見。
只是既然嫂子說了要欠我個人情,那這人情,我就收了,我想跟小嫂子單獨談一談。」
戰北梟一把拽住他手腕,沉聲:「阿燁!」
治病是他的事情,他不會讓任何人,以任何方式,給端午施加壓力。
「就在這裡說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