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個小時後阿濤才從外面匆匆回來。
「七爺,都處理好了,小女孩兒已經送去孤兒院了,容三小姐把身上僅有的四百多塊,都捐給了孤兒院,說這筆錢是用在小女孩身上的專項款,請她們善待那女孩兒。」
「她臨走前,還蹲在對那女孩兒身前說,【你媽媽重男輕女,是因為她不夠聰明,不識美玉,但你不要因此不喜歡你自己。女孩子是這世界上最美好的存在,長大了同樣大有可為,所以,任何時候都要愛自己,好好長大。】」
「七爺,我覺得這容三小姐好像也不像傳聞中說的那麼不堪。」
戰北梟沒應聲,只是掐熄了手中香菸,站起身,語氣透著股旁人都能輕易察覺的愉悅:「回御海灣。」
阿健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,湊在秦風身邊低聲詢問:「七爺怎麼好像忽然很開心?」
秦風無語地看了他一眼,這還不明顯嗎?
七爺今天心情不好,來喝酒,結果卻遇到了個小變數,這變數推翻了她在旁人心中的原本設定,引起了七爺的興趣,讓七爺心情變好了。
「風哥,你怎麼不說話?阿濤,你說說看。」
阿健:……
艹!被小瞧了!
容黛回到家,身上那身被雨澆濕的衣服,幾乎都快要幹了,但貼在身上依然不舒服。
她去浴室想趕緊泡個熱水澡,可看到鏡子裡的自己時,卻懵了一下。
自己臉上的化妝品,已經被雨水全都沖沒了,五顏六色的印記落在她下巴,脖頸和衣服上,簡直不要太狼狽。
她這才明白,張三為什麼讓她去洗手間收拾一下,孤兒院的院長看著她的時候,又為什麼上下打量了她好幾遍。
這也太難看了。
不過也無所謂了,自己跟那張三也只有一面之緣,日後應該不會再見了,管他在心裡怎麼嘲笑自己呢。
可她也沒想到,中間不過隔了三天,兩人竟然又遇見了。
這天,容黛在自己房間吃飯,容兆清一臉氣勢洶洶地闖了進來,抬手就指著她大罵:「容黛,你這個畜生,你二姐哪裡對不起你了!她跟阿琛好不容易修成正果,日子過得恩恩愛愛的,你偏去搗亂!
你勾引阿琛,阿琛看在你二姐的面子上已經放過你了,你怎麼還能恬不知恥的又去勾搭他的好哥們,你知不知道,因為你,你二姐在傅家都抬不起頭!」
容黛一把將筷子甩在了地上:「你胡說八道,我勾引誰了?」
「季家小兒子季明揚!」
「我呸!就那個用爛的爛黃瓜,老娘壓根看不上,誰造的謠!」
容兆清揚了她的晚餐,踩著滿地殘渣上前:「你還敢頂嘴,這事兒是你二姐夫親口告訴我的!你自己是個什麼貨色,你不知道嗎?我告訴你,你再做讓你二姐為難的事情,我就打斷你的腿!從今天開始,你給我老老實實地待在家裡,哪兒都不許去。」
容兆清說完,甩袖離開。
容黛眼底透著沉冷。
傅厲琛!
他敢造謠抹黑她!
那他們就都別想好過了。
她就是要去鬧,鬧得容家人仰馬翻,鬧得他們全都活不下去,鬧得容薇在傅家被人看不起,最好能跟傅厲琛離婚!
憑什麼她媽媽死了,他們這群人卻還好好活著,歌舞昇平!
不公平,不公平!
她走到梳妝檯前,【梳妝打扮】後,直接去了傅厲琛和容薇常去的夜總會。
戰北梟的車在夜總會門口停下的時候,一眼就看到了夜總會大門口的容黛。
她穿著紫色長裙,外面罩著綠色的短款外套,臉上化著紙紮人一般的妝容,雪白雪白的臉上,塗著黑色眼影,大紅的嘴唇,活像是剛吃過死孩子。
前排的秦風和阿濤看著她出來,都不自覺的蹙緊了眉心。
阿濤上次看到過這位容三小姐妝容下的絕美容顏,真想不通,她好好的一張臉,幹嘛非要化成這樣,跟索命鬼似的。
可戰北梟,卻饒有興致地勾起了唇角,這小花孔雀,還真是一如既往的奪人眼球啊。
夜總會側門邊,一個穿著暈染的花襯衫的男人,正在抬手毆打跪在地上的夜總會門童。
門童一直在道歉:「對不起,陸少爺,我真的沒看到您在門邊,不是故意撞您的,求您饒了我吧。」
「老子這麼大一個人,你眼瞎嗎?老子的鞋都被你給踩髒了,給老子舔!舔乾淨,舔不乾淨老子今天弄死你!」
容黛從正門走出去,本來沒打算多管閒事。
畢竟弱勢群體被強者欺辱,在這混亂不堪的70年代的港城,早就已經是常態了。
可聽到這番對話,她還是站定了腳步。
她和媽媽被下放後,也經常被人以各種莫須有的罪名,或者一點小事找麻煩。
年少的她,不止一次看著母親將自己護在身後,雙手合十點頭哈腰的跟人道歉。
那種屈辱,真的很噁心!
她垂在身側的手,攥了又攥,嘴角忽然就咧出了一個大大的笑容,轉身走了過去,聲音染上了幾分她自己聽著都噁心的嫵媚。
「哎喲,這不是陸少嘛?」
陸繼明聽到女人嬌滴滴的聲音,回頭,當看清容黛那張五顏六色的臉時,眼神瞬間暴露出一陣嫌惡。
「容黛!怎麼是你。」
「怎麼就不能是我了?咱倆在夜總會門口都能遇到,真是天大的姻緣呀,」她咧著血紅的大嘴,緩步走向陸繼明:「陸公子,要不要請我這個有緣人喝一杯啊。」
陸繼明立刻後退了兩步,躲避瘟疫似的拒絕:「誰要跟你喝酒,我沒空,你趕緊走!」
「小氣的東西,憑什麼讓我走?」容黛掐腰走近:「這大門口是你家開的嗎?我就不走!」
「你……行行行,你不走,我走!」陸繼明嫌惡地轉身,上了他自己的車離開了。
站在原地的容黛看著對方落荒而逃的身影,沒忍住噗嗤一笑。
「呸!狗東西!」
她說完,視線落到了還跪在地上戰戰兢兢地顫抖著的門童,沉聲:「人都走了,還跪著幹嘛?」
門童站起身,連連對著容黛鞠躬道謝:「謝謝容三小姐的救命之恩。」
「誰救你了,」她哼了一聲,轉身就走,可走了兩步又想到什麼,看向他:「別在這兒幹了,陸繼明那人腦子有病,若下次看到你,又想起了這件事,肯定還會為難你的。」
門童感恩地看了容黛一眼,「謝謝三小姐。」
「誰要你的謝了,哼,」容黛轉身,傲嬌離開。
車上,看完全程的戰北梟唇角染上弧度。
這無聊的生活,好像變有趣了。
他對秦風攤開手,語氣里透著盎然的興致:「面具給我。」
秦風: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