戰北梟抬手,一把按在了容黛要揭開自己面具的手上。
他喉間溢出一聲低低的輕笑:「三小姐,就這麼急著要看我的臉?」
容黛忙一把抽回手,嘶了一聲:「你這人……有病吧,誰要看你了,我是讓你不要自卑。」
戰北梟語氣卻依舊輕緩:「三小姐放心,誰瞧不起我,殺了就是,我還不至於自卑。」
容黛:……
七爺是活閻王,他身邊這些人,都是勾魂的小鬼吧,動不動就喊打喊殺的。
她輕咳一聲,轉移話題:「那個……今天時候也不早了,我就先回去了。」
「不需要繼續夜不歸宿,敗壞容家名聲了?」
「昨晚不是已經敗壞過了嗎?等過幾天他們氣消了,我就再來一次,保證讓他們總有源源不斷的氣能生。」
戰北梟無所謂的聳肩,眼底卻藏著不易察覺的縱容:「好,往後你想來這裡,隨時都可以來,沒人攔你。」
容黛頓時笑眼彎彎,抬手在他肩膀上不輕不重地拍了拍:「謝啦,朋友,那我就先走了。」
她腳步輕快地下樓離開。
戰北梟目光追隨著她的背影,唇角勾起一抹愜意又溫柔的弧度,連周身的冷冽氣場,都柔和了幾分。
等人離開,秦風才從外面走過來,頷首:「七爺,袁成朗來了,他給您調配好了新的助眠藥……」
「不用了,我昨晚睡得很好。」
秦風眼底閃過一絲詫異,七爺常年被失眠困擾,助眠藥從未斷過,今天竟主動說不用了?
戰北梟隨手點燃一支煙,輕吐薄霧:「容黛,是個很奇特的女人。去,查查她的過往。」
「是。」
「另外,日後她若來這裡借住,就讓她住下,好吃好喝的伺候著。」
「是。」
「再去查查,她回家後,容家有沒有為難她。」
「是。」
秦風領命去辦事,很快消息就傳了回來。
「七爺,容三小姐一回家,就被她父親禁足了。」
戰北梟眉心深沉,周身的氣壓也驟然降低。
秦風忙又道:「但這次禁足應該不會太久,容家的傭人說,兩天後是三小姐22歲的生日,容家已經往外發了不少的請帖,生日當天,三小姐肯定會被解禁足的。」
生日……
「留意著些,若容家傷了她,就出手警告一下。」
「是。」
傍晚,戰北梟去了夜總會跟蕭世叢喝酒。
出來的時候,人已經有些微醺了,他不想坐車,就散著步吹吹風,打算去小白樓將就一晚。
經過一家路邊小店,他目光隨意一掃,隔著櫥窗玻璃,看到了展示櫃裡放著一條很漂亮的帶鈴鐺的鏈子。
他盯著那鏈子看了片刻後,轉身走進了店裡。
老闆是個七十多歲的老太太,見他站在櫃檯邊在打量那條鏈子,她提醒道:「先生,這條腳鏈本身的價值,不值得我標出的價碼。」
戰北梟自然也看到了盒子下面的價位,一萬塊。
在這是個時代,奢侈品的價位也不過如此了。
老太太視線落在了鏈子上:「這是我未婚夫的遺作,雖說只是一條普通的銀鏈,沒什麼珍貴的材質,但對我而言,卻是意義非凡。我標這個價,本就沒打算真的賣掉,只是捨不得讓它蒙塵,又怕遇到不懂它的人,委屈了它。」
「我要了,」他腦海里已經能想像得出,容黛戴上這條腳鏈時的樣子:「秦風,付錢。」
秦風掃了一眼那鏈子,心裡一陣唏噓,但卻服從命令地走上前開支票。
老太太愣在原地,眼底的不舍幾乎要溢出來。
她從未想過,真的會有人願意花這麼高的價錢,買一條如此普通的腳鏈。
戰北梟接過腳鏈,輕輕晃動。
叮鈴——叮鈴——叮鈴
悅耳至極。
容黛生日這天,容家並沒有解她的禁足。
因為他們都知道容黛的尿性,一旦把她放出去,她一定會去前廳丟人現眼。
但為了安撫她,不讓她鬧,容家也沒把她完全扣死,把收到的禮金和禮物,都交送到了她本人手中親自管理。
容黛被關了兩天,本來心情很不好,的確動了要大鬧一場的念頭,但看到錢和禮物,她沒去鬧。
傻子才跟錢過不去呢,現在要是去鬧了,容兆清肯定會小心眼的把這些東西都收回去的。
反正她有的是辦法氣他們,不急於這一時。
她在床上盤腿坐著,拆禮物。
可打開一個,失望一點。
都是些華而不實的敷衍人的玩意兒,拆禮物拆到最後,原本好好的心情,都破壞了。
她心情煩悶的拿起了最後一個包裝精美,但很小的盒子,蹙眉。
這麼點小破盒子裡,能有什麼好東西。
她倒要看看,這又是哪家敷衍她的小玩意兒。
她隨手撕扯開外包裝,一條做工精細,很是精美的腳鏈,掉在了柔軟的被褥上。
她撿起來仔細打量,銀質的鏈條纖細光滑,小銀鈴精緻可愛,哪怕沒有燈光照射,也泛著淡淡的光澤,好漂亮啊。
剛剛還不怎麼好的心情,瞬間陽光明媚起來了。
她將鏈子系在腳踝上,輕輕晃動著腳丫子。
叮鈴——叮鈴——叮鈴
好喜歡啊。
可禮物盒上也沒寫明是誰送的。
算了,管她的,愛誰誰吧。
下午,宴席結束,賓客散盡後,容黛也終於被解了禁足。
她二話不說,將禮金收拾好,就去了一趟銀行,把錢給存了起來。
這些錢是她的,都是她的!
存完錢,她心情不錯,背著包,直衝小白樓。
很巧,張三在。
但也很不巧,她今天出門沒看黃曆,差點死在這兒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