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老……公？」
宋明燁聽著這聲老公，一向冷硬的心底，竟是柔軟得一塌糊塗：「嗯，乖寶兒，是我。」
戰以盈眨巴著一雙葡萄眼看著他，眼底儘是迷茫。
她，結婚了？
眼前這個很健壯好看的男人，是她的丈夫？
他們什麼時候結婚的，有孩子了嗎？
她心中疑問太多，多到她頭都開始疼了。
她閉目，抬手按住了額頭。
宋明燁立刻彎身，握住她肩膀：「盈盈，哪裡不舒服？」
「林媽，快，去安排醫生過來，盈盈醒了。」
門外傳來林媽連串的應聲：「是是是，我這就去。」
宋明燁的手，輕撫在戰以盈頭頂：「別急，想不起來就不要強迫自己去想，忍一忍，醫生很快就到。」
戰以盈頭上的悶痛持續了半個多小時。
醫生來看到戰以盈的情況後，也詫異於戰以盈竟然還能醒過來。
真是醫學奇蹟。
「邵明輝，我愛人怎麼樣？她怎麼什麼都忘記了？」
聽到愛人兩個字，邵醫生身體抖了一下，惶恐地看了一眼床上的戰以盈。
愛人？
懂了。
「宋爺，夫人她能醒來本就是醫學奇蹟了，但之前她傷及大腦，會造成失憶是正常現象，至於她是暫時失憶，還是永久性的失憶，需要再觀察一段時間看看。」
宋明燁看著床上眼神懵懂乾淨的戰以盈。
她若能永久失憶，忘記從前經歷過的那些痛苦和骯髒的回憶，又何嘗不是一種幸運呢？
可戰以盈卻很不安，看向宋明燁的眼底帶著無助和彷徨：「老公。」
宋明燁被這一聲老公叫得心都莫名軟了幾分：「嗯，我在。」
戰以盈紅了眼眶，她面對這未知的世界，真的很害怕。
「如果我一輩子都想不起過去，該怎麼辦？」
「想不起來也沒關係，在乎你的人依然在，不會因為你失憶了就不愛你了。不在乎你的人，你也不必在乎，所以，即便想不起來，只要身體健康，就足夠了。」
「再說，你的過去我都知道，你想知道什麼，問我就好。」
戰以盈疑惑：「我的過去你都知道？我們認識很久了？」
「對，我比你大七歲，從你出生時就已經認識你了，不過後來關係親近起來，是從你十歲之後開始的。」
醫生見宋爺要哄『愛人』，趕忙先識趣地退了出去。
宋明燁順勢坐在她身旁，拉起了她的手，繼續給她講過去的事情。
「我16歲那年，跟你七叔一起被綁架了，那一次，我們兩人因為家裡人的一些不得已的緣故，都沒能等到人拿贖金來贖我們。」
「眼看著下一步就要被撕票了，是你七叔看準時機，帶我一起從綁匪手中逃了出來，從那之後，我跟他就成了有過命交情的至交好友。」
「後來，因為你時常黏著你七叔，我們見面的機會多了起來，一來二去也就熟悉了。」
戰以盈想順著他說的這些，找一下自己過去的記憶，卻發現……什麼思緒都沒有。
「那……我們是怎麼相愛結婚的？」
「你追的我。」
戰以盈蹙眉：「我？追你？」
「嗯，」宋明燁很是坦然，在失憶的小白兔面前，他的身份得自己給。
「以前我跟著你七叔的輩分走，你都叫我小叔叔，你最喜歡黏著我，咱們也算是青梅竹馬了，你很依賴我，只是那時候，你不知道你喜歡上了我。」
「後來，因為我手中的生意轉移到了越國這邊，我離開前你不捨得我，才發現一直以來你早就愛上我了。」
「我走的那天，你追到碼頭抱著我哭了好久，說你喜歡我。巧了，正好我也一直在暗戀你，你這麼輕輕一追，就直接把我追到手了，然後咱們就順理成章地在一起了。」
戰以盈垂著眼帘靜靜聽著，心底漫開濃濃的茫然與彷徨。
想不起來呢。
「怎么小臉都皺成一團了？」宋明燁彎身，在她緊擰著的眉心上輕輕點了點，嗓音低緩，「不信我說的話？」
「不是，我只是……什麼都記不起來，」 戰以盈語聲帶著無措，「不管是你，還是你口中的七叔，我腦海里全是空白，老公，我該怎麼辦啊。」
一聲聲軟糯清甜的老公，讓宋明燁渾身舒心。
「這還不簡單，我有照片，你等著，我帶你重新認識他們一次。」
他起身離開房間去了一趟書房，片刻後，拿著一本相冊走了回來。
翻開相冊，一張三男一女的舊合照映入眼帘，他輕輕遞到戰以盈眼前。
戰以盈看著畫面里的四張臉，只能認出其中一個是眼前的宋明燁。
「我只能認出你。」
宋明燁低笑出聲，抬手指向照片中面容艷麗、眼神卻很純淨的少女：「這是你自己啊，你自己的樣子，也不記得了？」
戰以盈也不知道為什麼，整個大腦都是空白的，即便是自己的臉也想不起來。
宋明燁安撫：「沒事，我慢慢介紹給你認識，你看，我左邊這個是蕭世叢，他是我跟你七叔的另一個至交好友，我跟他在家裡都排行老二，所以你會叫他二叔，叫我小叔叔。」
最後，他指向中間的男人：「中間這個臉色嚴肅不苟言笑的就是你七叔，他叫戰北梟，你在戰家跟他關係最好。」
「哦對了，他現在的妻子，還是你的至交好友，叫容黛，你出事的這段時間，她都快急瘋了，你手術的時候，她還特地從港城趕過來看過你。
直到你脫離了生命危險，需要靜養，她又懷著孕，你七叔怕她傷心過度影響孩子健康，才把她帶回了港城。」
戰以盈眉眼透著好奇：「我竟然也有好朋友嗎？她長什麼樣子，給我看看她的照片吧。」
「我沒有她的照片，她是三年前從內地去港城的，那時候我已經在東南亞這邊打天下了，跟她一共只見過兩次，沒有太多的交集。
我是聽老蕭說，當時你喜歡刺繡，她又剛好是刺繡方面的專家，你七叔就特聘她做你的老師教你刺繡，一來二去，你七叔跟她修成了正果，你們也成了無話不說的好朋友。」
原來如此。
戰以盈對自己這位【至交好友】，真的抱著很深的好奇心，冥冥之中似有一股莫名情愫牽引，心底迫切想要見上一面。
「我可以見她嗎？」
「當然，只是她剛懷孕，之前又因為你受傷的事情，差點動了胎氣，胎像很不穩。
不管是坐飛機過來，還是坐船過來，對她的胎兒都不利，所以，我們等她坐穩了胎，三個月之後再告訴他們你醒來的消息，讓他們來看你，你也趁這個時間，好好養一下身體如何？」
戰以盈連忙應下。
好朋友懷孕了，當然要以養胎為主。
「老公，我們結婚多久了？有孩子了嗎？」
「怎麼，知道好朋友懷孕，你也想要孩子了？」宋明燁抬手在她鼻樑上輕點了一下，眼底漾著戲謔笑意。
「只可惜，咱們結婚才剛半年，之前又因為工作原因聚少離多，我還沒機會讓你懷上孩子。等你身體再康復一些的時候，我肯定賣力一點……」
戰以盈的臉，瞬間紅透了。
是那種她自己都能清晰的感覺到的，火辣辣的紅。
「我才不是這個意思。」
「哦？不是嗎？」 宋明燁故作疑惑的逗弄，「那你突然問起咱們有沒有孩子是什麼意思？」
「我只是看你年紀比較大，以為我們已經結婚好久了，可能有孩子了，所以才問的。」
宋明燁臉色肉眼可見的垮了下來，語氣帶著幾分哀怨：「所以，乖寶兒，你這是嫌我老了？好難過。」
「不是不是，我不嫌棄的，我就是失憶了，什麼都想不起來，所以瞎猜的。」
宋明燁挑眉，將信將疑：「真的？」
「真的！」
「我不信，」 宋明燁眼底掠過一抹狡黠笑意，輕聲逗她：「除非你證明給我看？」
「我要怎麼證明，給你寫保證書嗎？」
保證書？
宋明燁沒忍住，笑了起來，「我說宋太太，都是成年人了，誰要那幼稚的保證書。」
他微微湊近，氣息縈繞在她耳畔，刻意挑逗：「這樣吧，宋太太你親我一下，證明你是真的不嫌棄我。」
戰以盈臉頰瞬間漲得通紅。
她失憶了，眼前的丈夫，對此時此刻的她而言，其實跟陌生人沒什麼區別。
她實在是有些害羞。
宋明燁見她為難，故作失落地輕嘆一聲：「看吧，你果然是騙我的，親一下都這麼為難，老婆，你失憶後忘記了我，是不是不愛我了？你心裡是不是已經開始嫌棄我這老男人了？」
「我沒有，我受傷了，脖子疼，動不了。」
「所以，你其實是願意的對吧，那就好，既然你動不了，那老公自己來。」
他說著，傾身，逼近。
清冽的呼吸撲面而來的那瞬，戰以盈下意識地閉上了眼睛。
可吻卻並沒有如預期般落下。
兩人近在咫尺，彼此溫熱的呼吸交織纏繞，她清晰地察覺到男人並未離去。
三秒，五秒，十秒……
戰以盈心頭漸漸生出疑惑，忍不住緩緩睜開眼。
撞入眼底的，是男人噙著濃濃笑意的深邃眼眸。
她心頭一緊，剛要開口，微涼柔軟的吻就毫無預兆地落下。
吻，肆意湧入唇齒之下，溫柔糾纏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