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我和老莫實在見不得你這副模樣了。」
顧衡說,「我們連夜排查淇城所有汽車大巴車站點的出行記錄,你猜怎麼著?」
「別賣關子。」厲璟辰微微眯眸,眼神深邃。
「姜彤應該是故意留下的煙霧彈,實際上她從汽車站到老火車站,坐綠皮火車,去了一個咱們誰都想不到的地方。」
顧衡掏了掏口袋,把一張車票遞了過去。
票面上的目的地,哈爾濱。
厲璟辰呼吸一滯。
這三個字清晰又刺眼,瞬間擊穿了他之前所有的堅持和自以為對她的了解。
他盯著那張車票,喉結滾動。
她那麼怕冷的人去了哈爾濱?
「姜彤這次是真的下定決心遠走了吧。」
「你還是別等她回來了,你去把姜彤接回來吧。」
「我們都等你的好消息。」
「……」
從南帝飛往哈爾濱的飛機。
一路漫長。
厲璟辰的腦子裡只盤旋著姜彤那句。
「厲璟辰,這是最後一次見你。」
悔恨和懊惱侵蝕了他心臟的每一寸。
她怎麼能去那麼冷的地方。
哈爾濱的初春很冷,寒風依然凜冽,道路還有結冰的痕跡。
夜色已深,厲璟辰立在街頭,這股冷刺痛了他的心。
像是細密的針,無孔不入。
他穿了件大衣,已經冷得刺骨。她要怎麼度過這寒冷的每一天?
厲璟辰手機響了,看到來電顯示,是宋青逸打來的電話。
「怎麼給你打電話一直聯繫不上?」
「在飛機上沒信號,有事?」
「沒事不能找你喝酒啊?您老人家一天天日理萬機的,都見不到你人影。」
「改天。我在哈爾濱。」
「你怎麼跑那麼遠?」宋青逸嗓音詫異,「出差啊?」
厲璟辰沉默了,千言萬語梗在喉嚨里。他的薄唇抿了抿,半晌後他才一邊上了車一邊道。
「沒事,回去再找你喝酒。」
「我等你。過兩天我也要去東北一趟,我是去大連,咱倆是不是離得有點遠。不然我就去哈爾濱找你。」
確實很遠。
厲璟辰沒再多說。他現在也無心和宋青逸喝酒聊天。等找到姜彤再說。
時間一分一秒,對於他而言無比煎熬。
兩天過去……
他幾乎無時無刻在尋找她,動用了一切人脈,寢食難安,然而在這座城市依然沒有尋到姜彤的任何蹤跡,一次次的失望。
厲璟辰聯繫了顧衡。
車票信息有誤?
顧衡急匆匆趕過來,「我來給你送衣服,不然怕你凍感冒了,找不到姜彤,可別再把你自己累垮了。車票信息,我和老莫核實過,不可能有錯,姜彤確實是坐這趟火車,終點站確實是哈爾濱。要不再找找?」
厲璟辰皺了眉,分析道,「坐火車時間長,就怕她中途下車,你讓老莫再查查那輛車沿途站點的監控,查查她出站沒有。」
「好,我和老莫說說。」
顧衡留在哈爾濱和厲璟辰一起找人。大街小巷,酒店旅館,該找的都去找了。
時間再次過去兩天。
還是沒有姜彤的任何線索。
眼看著一個星期又要過去了……
厲璟辰心情複雜,他看上去更加頹廢,不知道在想什麼,顧衡只能安慰厲璟辰。
「你別太擔心了,這裡很安全,姜彤她只是躲起來,肯定不會有事的。」
說不擔心是假的。
厲璟辰好幾夜沒有睡個好覺,緊繃下顎的胡茬更密更濃。
「她沒帶卡,就帶了那麼點現金,二十天了,她要怎麼活下去?」
她那個性格,若是再遇到騙子,把她錢都騙走了,她怎麼過下去……
顧衡無奈,「姜彤又不是小孩,她身上沒錢了,肯定會打工賺點錢的。」
「你故意往我心上捅刀子麼?」
厲璟辰嗓音沙啞,「這些年我沒讓她打過工。」
他根本沒辦法想像她現在可能沒有錢了,在哪個地方冷兮兮的打工,或者在寒風刺骨的街道發傳單之類的工作……
凍得雙手通紅,然後回去之後在小旅館蜷縮著渾身發抖。
只是這麼想想……
比殺了他還難受。
他寧願她在他身邊慢慢折磨他。也好過她用這種賭氣的方式來到一個沒有任何人認識她的地方,用他想像不到的未知,一刀一刀折磨他的心。
「你和老莫說,讓他儘快——,今天之內,查到那趟列車所有臨時站點,要是確認姜彤就在哈爾濱下的車,多派些人過來繼續找。最好周末之前就要找到她。」
「好。」
厲璟辰已經施了壓,顧衡也著急了。
一天之後,莫家興給厲璟辰提供了一條重要的線索。
也是一個極好的消息。
姜彤在瀋陽站就下了車。監控中顯示,她打扮得很低調,警惕性很強,沒有人注意到她,她到了瀋陽就打車往市中心去了。
好像是長舒了一口氣,卻又像是另一口氣在厲璟辰的嗓子眼提了起來。
她真的會在瀋陽嗎?
顧衡陪著他趕緊來到了瀋陽。
「這裡她待不住。」
厲璟辰剛到這,他就對顧衡這麼說。
瀋陽,這是一座沉穩的城市。
從哈爾濱一路南下到瀋陽,感受到兩座城市的溫度。
他能受的住,但是姜彤呢?他感受不到任何關於她的氣息。
他很確定,這裡也沒有姜彤。她短暫來過,又消失不見。
顧衡不解,「你還沒找,你怎麼確定姜彤不在瀋陽呢?」
「你覺得,她真想躲著我,她怎麼會在這條線上。」
顧衡一頭霧水,「你什麼意思?」
既然確定姜彤在瀋陽站下車,厲璟辰拿過地圖,修長的手指敲了敲,認真起來。
「她肯定會想,我總有一天會查到她坐的火車行程,沿途站點對她而言,都是危險。她不會留在瀋陽。」
「周邊的城市呢?」
「這幾個地方,」厲璟辰微微眯眼,冷靜下來,在地圖上圈了包括大連在內的幾個沿海的城市。
「我圈出來的地方,可能性很大,加強人手多找找。」
顧衡半信半疑,「你確定嗎?」
「嗯。」厲璟辰有種很強烈的預感,她應該就在這其中的某一個地方。
顧衡頷首,「好,聽你的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