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擴張性心肌病。」
莫家興說,「我換了心臟。」
姜彤皺眉。
「看不出來吧?」
莫家興的手捂在胸口,笑了笑,「當時差點就死了,是老厲各種從國外給我調配型,調醫生,我這條命才撿回來。」
「我因為換了心臟,短時間內沒辦法恢復工作,顧衡在深圳還有他的生意要辦,」
「再加上,老厲他母親又摔傷了腿……」
「無論是我的病還是他媽的病,他都瞞著,」
「那段時間,他要關心他媽,關心我,還要管理公司,他的壓力很大。」
「作為他的左膀右臂,我給他帶來麻煩,為了減輕他的負擔,我只能把我的業務,對接給杜佩君。」
「我以為杜佩君會替我好好協助他,沒想到……杜佩君被霍家的人收買了。」
「更沒想到,她會去離間你和老厲的關係,讓你誤會。」
姜彤說,「她知道和厲璟辰有關的很多事情,我不得不相信她。」
「那些都是她從我嘴裡套出來的。」
莫家興注視著她漂亮的眼睛道。
「是我太信任她了,霍家,霍玉堂和霍玉朗兩兄弟,他們一個利用杜佩君,一個則是接近你,我們被霍家做局了,」
「已經入局了,老厲每走一步,都是如履薄冰,我只能眼睜睜看著,無能為力,」
「尤其是當我知道,我的疏忽和大意,才是間接造成這一切的罪魁禍首,留給我的只有無盡的懊悔,」
「我要辭職引退,老厲他不同意。」
「他知道,我要是離開公司,以我現在的身體狀況,沒有大公司會放心聘用我。」
姜彤沉默了。
莫家興以為她不信。
「說這些,我不是為老厲辯解,是確確實實你們就是誤會,你可以考慮一下,以老厲的人品,他知道杜佩君是我的未婚妻,又怎麼會做出背叛兄弟的事情呢,你說呢?」
姜彤不知道如何回答。
她回憶起那些點點滴滴。
為什麼經常看到厲璟辰和杜佩君一起談生意,為什麼杜佩君那麼了解他們的經歷。
他曾經和她說過,他很欣賞杜佩君,也說過,「我對杜佩君工作能力的欣賞,實則是老莫的功勞……」
當時她無心聽他狡辯了,也無心去看他頭頭是道的PPT解釋,然後他就什麼也不說了,只知道悶頭拉著她做,想讓她懷孕,把她強行留住……
「怎麼了?」莫家興看出姜彤心底的顧慮,耐心問道。
姜彤回過神來,微微搖頭。
「我知道他的人品,不會做出背叛朋友的事,但是我不確定他的心裡是不是這麼想的。因為很多次,我告訴他杜佩君的事情,他無動於衷。」
如果真的不在乎,為什麼他不早點處理好杜佩君呢?
「他不是無動於衷,」莫家興一字一句,「他是在給我一個台階,直到我毅然決然解除了婚約,老厲立刻聯繫律師讓杜佩君,讓她多判十年刑期。」
「什麼?」姜彤不解。
「他沒和你說嗎?霍家給杜佩君找的律師給她開脫,一審判了五年,」
「老厲不服判決直接提起上訴,然後二審判了十五年。」
「……」姜彤沉默不語,這是真的嗎?
他並未告訴她。
或許,他和她說過,又或者在那些PPT裡面,可惜她沒有仔細看過。
「是真的,你受的那些委屈,老厲不是無動於衷。」
「如果他在乎杜佩君,或者念及舊情,就不會找律師讓她多判十年了。」
「那他為什麼還要做得這麼絕呢,是因為在他心裡,他愛你。」
「沒有任何一個女人能比得上你。」
「他真的很在乎你。」
「……」
姜彤靜靜地聽著莫家興說的話。
對厲璟辰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,莫家興還說了很多。
他說從來沒見過厲璟辰皺眉頭,再苦再累他都挺得過去。得知她一個人跑去哈爾濱,他難受的落淚了。
他還說他第一次見到厲璟辰這樣,頹廢,著急,又很惶恐,鬍子邋遢,是因為找不到她,所以沒有心思去打理自己。
他還說,公司的員工都在議論他,但只要讓他聽見姜彤兩個字,或者和她有關的任何字眼,這個員工就立刻被辭退了。
他明明不是不近人情的一個人。
是因為她不在身邊。
他變得焦躁不安。
「你怎麼就不清楚你在老厲心裡的位置呢,只有你能牽動他的心。」
「……」
姜彤不知道自己怎麼離開的會所。
徐苗苗忽然給她打電話,她正好借著這通電話離開。
莫家興說的那些話,讓她心裡很亂。
就好像分別多日再次相遇,看到厲璟辰鬍子邋遢的那一天,那種心痛和難過。
手機又響了,莫家興打來的。
「姜彤,是不是我說的太多了?」
「我可以以我孩子的名義起誓,我對你說的這些事,都是真的。」
「你不用這樣,」姜彤說,「我沒有不相信你,我只是覺得他太自負了。」
「他不是自負,是太要強。一個男人在心愛的女人面前要強,是怕你看輕他。」
姜彤覺得莫家興說反了。
明明是他先看輕她,看不起她,才會什麼事都瞞著她。
「原諒我這麼多嘴……我只是不想再看到我的好兄弟,那麼頹廢的樣子。」
「我知道了,我會看著辦的,謝謝你告訴我這些。」
姜彤掛了電話。
她沒有告訴莫家興。
她和厲璟辰已經離婚了。
要是這麼說,讓人家心裡不是更愧疚了不是嗎?莫家興也不容易。
但不管怎樣。
她始終認為,造成現在這種局面的原因不是別人,是他們自己。
已經離婚了……
徐苗苗找了家酒吧,姜彤剛坐下,徐苗苗立刻敲她的頭。
「你一個人,跑東北去,還不帶手機不帶錢啊,我給你打了那麼多遍電話你都不接,要不是厲璟辰把我唬過去了,我都要殺過去找你了。以後別犯傻了,姐妹兒。」
「好。」
徐苗苗還想說點什麼。
「苗苗,我已經被數落的夠多了,」姜彤透亮的雙眸盯著玻璃杯裡面的純淨液體,她趴在桌上,「我累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