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已深。
浴室傳來水流聲……
床上，姜彤縮在被子裡蜷縮成一團，他問她，把他當什麼。那他自己呢？
剛才還不是一次又一次，發了狠……她沒有心情和上次那樣吃藥了，也沒有力氣了，不過她想這次應該沒什麼事，兩盒保險套已經散落在地上。
聽見身後傳來的腳步聲，她把被子又往上扯了扯，悶悶開口，「錢我一定會還你。」
厲璟辰擦頭髮的手一頓，毛巾落在他肩膀，「不用你還。」
姜彤固執道，「我姑哄騙我不假，可簽名是我代簽的，我有責任。」
「你不知情你有什麼責任？」
厲璟辰沉了口氣，坐在床頭，「損失了就損失了，我自己會處理好。」
被子裡面，姜彤吸了吸鼻子，「不用，我會承擔的。」
「幾十億你要怎麼承擔，求你爸還是別的男人？」
「我自己想辦法解決。」
頭頂倏地沉默了。
以為他走了，姜彤鬆開被子，緩緩地抬起頭，卻看到那雙深邃的黑眸，正在注視著她。
她眼底那顆搖搖欲墜的淚，順著眼角滾落。
一隻大手伸了過來，摸了摸她的臉頰。
「怎麼弄疼你了？」
「沒有。」姜彤輕輕搖頭，是錯覺嗎，他的聲音怎麼那麼溫柔。
厲璟辰收回手，微微一笑，像是無奈又像是其他的情愫，「以後別這樣了。」
姜彤一愣，隨即嗯了一聲，「我也知道，我以後簽合同會謹慎考慮。」
厲璟辰卻搖頭，「我不是說這個，你又不是故意害我，我又怎麼會生你的氣。」
姜彤清亮的眸子流轉，那他指的是？
厲璟辰意味深長道，「跟你玩這種老婆脫衣服求老公辦事的情趣，這次就當別有情調了，我沒看低你。以後你也不准看低你自己。下不為例。」
可他是不是忘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？
「我們離婚了。」姜彤忍不住提醒他。
不是老公和老婆了。
「……」厲璟辰的神情冷靜了幾分，嘴角的弧度也收斂了，嗯了一聲，沒說什麼，轉身要回浴室。
姜彤拉住了他的胳膊。
男人高大的身軀一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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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再做一次好嗎？」
身體再累，心裡裝著事，如何睡得著。
厲璟辰喉結滾動，緩緩轉身凝視著她微紅的臉頰，勾人的桃花眼。
緊跟著——
用行動證明，可以，而且還不止一次。
對她，他始終有生理性喜歡的欲望。
終於……
不知過去多久，姜彤實在是沒有力氣了，兩個人抱在一起，像是做夢一樣，她也終於下定了決心。
「你走法律程序吧，起訴我姑吧！」
「我不會這麼做。」
厲璟辰低沉的嗓音從她耳邊響起。
姜彤疑惑，「你怕她嗎？」
厲璟辰雲淡風輕道，「我不怕，只是怕牽扯到你和孩子。」
趙梅畢竟是姜家的人。
「沒事，咱倆已經離婚了，不會牽扯到孩子。」
「那你呢？」
「我就更無所謂了，你別管我了。」
身後沒有了動靜。
他睡著了嗎？
姜彤低頭，那隻大手還放在她腰上，一如從前那般。
「我說過，我永遠都不會不管你。」
黑暗中。
他的聲音那麼清晰的傳到耳邊。
姜彤乾涸的眼眶再次變得濕潤起來，那是他結婚之後對她許下的承諾。
他說，他永遠不會不管她。
他說，永遠不會和她爸媽那樣把她丟下不管，會照顧她一輩子。
可是他們已經離婚了啊！
他又是何必呢……沒有一個人需要另一個人負責一輩子。
「我不用你管我，真的，我犯的錯我應該自己承擔。」
「無論咱倆什麼關係，離沒離婚，你的事就是我的事，我說到做到。」
「不……」
「睡吧。」厲璟辰似乎知道她要說什麼，淡淡的，很輕的打斷了她的話語。
「折騰一宿你累壞了，睡覺。」
「……」
緊緊相握的雙手，還有相貼的身軀。
窗外月光皎潔，明亮灑了陽台一地銀霜。
今天過後，明天又將剩下些什麼呢？
…………
姜彤已經回到了紫薇花園。
這兩天她自己住在這，跑遍了南帝的銀行，就一個目的，籌錢。
此刻她坐在沙發上，手裡拿著筆記本記錄著能立刻變現的錢，玻璃上映照著她的臉，她沒有化妝，頭髮隨意扎了個丸子頭。
脖子上還有兩道紅痕……
那個夜晚……真的像是做夢一樣。
當時她腦子抽了吧，居然會一件件脫衣服，在他面前，像個傻子一樣。
姜彤甩了甩頭，雖然厲璟辰告訴她好幾次，不要讓她負責這次的賠償，可是不行。
她不會視而不見。
手機響了，北京的號碼。
她掛牌出售的在西城區的小別墅已經有人看中了，有意向購買。
「姜小姐，對方出價兩個億。」
姜彤皺了皺眉，「太少了，能不能再加點，我那個別墅你知道的，小區環境很好，位置也好，戶型好，裝修很新的。」
中介很無奈，「姜小姐，不是我不幫您呀，您也知道現在的行情，房子價格都這樣，您想賣三個億那是不可能的……您著急賣的話，這個價格其實不錯了。」
姜彤咬牙，「再給我加兩千萬行嗎？我要不是急著用錢，我也不會賣掉。」
中介感慨，「行吧，我幫您再談談，最多也就這個價格了，您心裡有個數吧。」
「我知道了，談不妥就兩億吧……」
姜彤掛了電話。
要不是急著用錢。
其實上次去北京看明揚非凡，她就是為了賣掉別墅變現的。
不僅是別墅，她也打算把在北京經營的彤天下也給賣了。
至於在南帝的資產，她打算把兩家會所，丹川珠寶都給賣了。
還有車庫裡的車，打算只留兩輛車，把其餘的車都賣了。還有她在姜氏的股份，打算拋售一半。
這樣一合計，差不多就夠還了。
忽然覺得鬆了口氣。
要不是為了籌錢，趕緊變現，她又怎麼會妥協到這種地步呢。
至少能幫他一些吧。
今晚她終於可以睡個好覺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