厲璟辰倒了杯水遞給她。
「能不折騰了嗎？」
他嗓音低沉，「你該不會還想把會所賣掉？就為了還我的錢？」
姜彤沒有否認，「我終歸要還你的。」
這是她一直堅定的想法。
「已經值得了。」
什麼？
她抬起眼，這個看了無數遍的男人正和以前那樣望著她，眸光深邃繾綣。
「你已經給了我一場春夢，值得了。」
姜彤一愣，白皙的臉頰染上一絲緋紅，她的手指攥在掌心，清醒了幾分。
「可是——」
「沒什麼可是。」
厲璟辰淡淡打斷她的話，坐在她對面的沙發，他垂了垂眸。
「在我心裡，那一夜值好幾個億。你不用再還我什麼了，可以不折騰了嗎。」
「……」姜彤沉默了。
他是在安慰她嗎，還是在尋她開心呢。
不管怎樣，她不想用身體還債。
「那晚我們就當沒發生過吧。」
「既然已經離婚了，我姑姑欠你的，我欠你的，我總歸要一分不差，乾乾淨淨還給你的。」
聞言，厲璟辰臉上溫柔的笑意一點點收斂，似乎看不出喜怒，末了，他薄唇輕啟，淡淡道，「我說了不用還我。」
「沒別的事你可以走了。」
要還的，一併都要還的。
姜彤攥了攥手，忽然想到什麼，皺了皺眉。
「這個爛攤子交給我處理，我會處理好給你一個滿意的答覆。你有空能去北京看看兒子嗎，綿羊很想你，非凡也很想你。」
「不用你提醒我。」
男人冷著臉，起身走到窗台。
姜彤一噎，瞬間語塞，是啊，她現在還在這操心什麼勁。
「我還有最後一個問題。」
「……」厲璟辰沒有說話，背對她而立，垂落在身側的修長五指緊攥。
他默認了，靜靜地聽著她接下來的話。
姜彤把心頭疑惑吐露而出。
「當時你明知道合同有漏洞，為什麼不對傑森說我們離婚了？」
為什麼。
他想回頭望著她。然後認真回答這個問題——
難道把她逼上絕路他會開心嗎？
難道在她眼裡，哪怕離婚，他就能如此狠心一刀兩斷，涇渭分明嗎？
難道她就那麼想他們離婚的事情人盡皆知嗎？
一番輾轉到了嘴邊的話，最後盡數含了冰冷和疏離，淡得毫無波瀾。
「在深圳的分企下月要上市，我只是不想事情鬧大影響到上市進度。」
姜彤也聽說了他公司分部關於機器人研發的分支在深圳上市的事情。
這樣的答案反而是最好的結果，她呼了口氣，嘴角扯出一抹清麗釋然的笑容。
因為，她可以毫無顧慮去做一些事了。
「這樣。祝你以後的路一切順利。」
厲璟辰身形一僵，側臉線條緊繃，緊跟著，似乎是諷刺一笑，又像是在自嘲。
笑他自己。
「我走了，」姜彤收回目光，頓了頓，「還有，北京那套房子的事情你……」
「遲為謙買的。」
「他還對你念念不忘，他幫你還債了，你滿意了嗎？！」
姜彤愣住了，不解望著他。
「出去。我不想看到你。」厲璟辰又冷靜下來，語氣冷絕至極。
「錢，我一定會還你。」
她的話語，和那晚一樣，語氣也和那晚一樣堅定。
似乎還說了一句什麼。
厲璟辰沒有聽清楚，也懶得再去聽。
然後身後是關門聲，那麼清晰乾脆，仿佛不留一絲眷戀。
偌大的辦公室。
很久之後迴蕩著男人低低的呢喃。
「我不想看到你，這樣對我。」
…………
三天後。
厲璟辰的銀行卡帳戶，收到了六個億的轉帳。
顧衡告訴他，姜彤沒有賣房子了，也沒有賣車。
至於這錢怎麼來的，好像是她拋售了在姜氏的股份。亦或者，她在趙氏集團的股份？
總之，遲為謙托他轉告他，姜彤已經知道他們在演戲了。
可是姜彤什麼都沒說，只是默默的把賣房信息撤回了，北京的東西她紋絲未動。
而且……這幾天，姜彤好像一直出入趙氏集團，不知道在幹什麼。
厲璟辰心不在焉，顧衡說話，他靜靜聽著不發一語。
關於姜彤的事，他不在乎了嗎？
顧衡想了想說道，「我要和你道歉才行……」
「我那天吃飯多嘴，和老莫嘀咕了兩句你和姜彤離婚，被公司幾個小姑娘聽見了，我已經警告他們不准亂說了，也不知道誰那麼八婆，弄得公司很多人都在議論……」
厲璟辰還是沒什麼反應，對這些流言蜚語仿佛根本不在乎了。
顧衡提醒他，「董事會現在還是更關注分公司上市的事情，對了，和鼎晟科技對接的合作項目，你親自過去一趟才行。」
「我去一趟深圳。」
「好，我和你一起。」
顧衡也要去葉氏集團一趟。
「璟辰哥哥……我也要去！」
話音剛落，一道嬌滴滴的嗓音響了起來。
顧衡驚訝地回頭看向走廊盡頭……不知從哪冒出來的洛悠然，穿著粉色的裙子，一臉雀躍。
「我也要去，跟著長見識啊。「
洛悠然快步上前，眨巴著一雙靈動的眼睛，「璟辰哥哥，啊不對……厲總，你出差帶著我唄，我給你端茶倒水。」
她就不信她這雙動人的卡姿蘭大眼睛 撼動不了他鋼鐵一般的心。
「隨便。」
厲璟辰無心理會，已經轉身徑直進了辦公室。
洛悠然立刻將目光對準顧衡，雙手合十哀求道，「顧副總，你們帶我去吧，我天天坐辦公室都待膩了，我想出去透透氣。」
顧衡嘆氣，「你還是別去了吧，你去了就添麻煩。」
「我不會，我以我哥的名義發誓，」
洛悠然眨了眨眼，「我發誓，我會寸步不離，我哥為了帝景付出那麼多，你總不會不給我哥這個面子吧。」
顧衡：「……」
雖然帶著洛悠然了，為了以防萬一，在飛機上，顧衡拉著洛悠然和他坐在一起，防止她招惹厲璟辰。
第一天相安無事。
第二天……
厲璟辰獨自驅車，去了一趟監獄。
冰冷的探監室，杜佩君凝望著驟然出現的高大男人，沒想到，厲璟辰會來看她……
他要找她說些什麼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