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小師兄,可購得潛龍榜玉令?」
鳳灼剛結束一爐九轉冰魄丹的煉製,丹爐餘溫未散,便感應到修煉室禁制微動。
不用想,定是蒼無涯歸來了。
果然,禁制如水紋般漾開。
蒼無涯一襲墨色長袍,暢通無阻進入二人不久前在葬劍淵租下的修煉室,「今日恰逢天機閣更新榜單,玉令也買到了。」
「甚好。」
鳳灼笑得明媚,掌心托著一顆丹成九轉的藥丸,「恰逢我這爐九轉冰魄丹也出了顆極品,說不得昭示著你我二人今日俱已上榜?」
鳳灼與蒼無涯二人先前修為尚低,便沒有過分關注潛龍榜。
如今修為已至金丹中期,也該為潛龍榜,乃至天驕戰做打算了。
蒼無涯眸光落在鳳灼臉上笑顏上,頷首道:「理應如此。」
潛龍榜玉令是塊如傳訊符篆一般的玉符,經天機閣改造,其中記載的潛龍榜榜單每月可自動更換。
因去遲了些,蒼無涯今日只購得一塊玉令。
不過也無礙。
這玉令還兼具留影玉一般的放映功能,只需以神識操作,便可將玉中內容以光幕一一展現。
此刻蒼無涯便進行了如此操作。
一縷神識渡入玉令中,霎時星輝流轉,一璀璨光幕便在修煉室半空中鋪展開來。
最初內容是對潛龍榜以及天驕戰的一些介紹。
即,修真界每百年舉辦一次天驕戰,這場比試決定著誰能登上由天道設立的天驕榜。
而要參加這場修真界盛會,除了骨齡一百以內這一硬性要求外,還須得躋身潛龍榜五百強之列。
而後面內容,卻讓鳳灼有幾分詫異。
「天驕榜共設二十名額?」
鳳灼疑惑看向蒼無涯,見小師兄點頭,便知應是他鬧了烏龍。
在記憶里,母親從來說的是天驕榜前十,鳳灼便以為只有十個名額,原來是二十個嗎?
鳳灼繼續往下看。
潛龍榜前十可直接獲得天驕榜前十的席位,剩下的四百九十人則需要通過天驕戰來爭奪剩下的十個名額。
自然,最終入選的修士,若對所處天驕榜上排名不滿,仍可向上挑戰。
而只有天驕榜前十的修士方能在【太初古原】鎮魔碑上刻下名字。
這百年一度的天驕之爭,引得無數天才趨之若鶩,自然有其緣由。
光幕流轉,映出歷屆天驕戰的盛況。
天材地寶、上古傳承、絕世功法,每一屆的獎勵皆不相同,卻無一不是罕見的大機緣。
但真正令修士們捨命相爭的,卻遠不止於此。
「登上天驕榜,便意味著……」
鳳灼指尖輕點光幕,眸光微凝,「天道認可?」
蒼無涯看向小師弟所指:「氣運加身,修行之路自會順暢許多。」
天道玄妙,冥冥之中自有定數。
能登上天驕榜者,無一不是驚才絕艷之輩。
而這份天道的認可,更會在日後修行中化作無形助力——
瓶頸易破,劫難易渡,甚至……
飛升之機,說不得也會比旁人更多一分。
正因如此,每逢天驕戰前夕,修真界總會掀起一輪衝擊潛龍榜的熱潮。
目前潛龍榜前十的修士個個都是化神期以上的強者,其中佼佼者甚至具備越階斬殺煉虛道君的實力。
在這樣壓倒性的實力差距下,除非出現驚世天才或是有人獲得逆天機緣,否則這十個名額幾乎已成定局。
就如寒江雪,作為年輕一輩的佼佼者,自然也有問鼎之心。
但他清醒地認識到,在同輩競爭中自己的年齡並不占優。
而若無法進入前十,潛龍榜前五十和前一百在本質上並無差別,過早展現實力只會讓對手摸清底細。
與其如此,不如韜光養晦,待實力足夠時再一舉衝擊前十。
這種策略其實在潛龍榜上已成共識。
大多數修士都深諳此道,若沒有十足把握衝擊前十,就絕不會輕易暴露全部實力。
若自己的底牌盡顯,而對手仍深藏不露,這無異於未戰先敗。
鳳灼一路看下去,自然能猜出其中幾分門道,但他卻無此顧慮。
他自信自己在剩下的四十七年內,能直入潛龍榜前十,乃至第一!
「對吧,小師兄?」
鳳灼笑意吟吟看向一直陪伴在身側的蒼無涯。
蒼無涯將手中潛龍榜玉令置於一邊,寒玉般的眸子映著少年張揚的面容,唇角微不可察地揚起一個清淺的弧度。
「自然。」
似是被小師弟影響,他指尖凝出一縷霜色劍氣,在觸及鳳灼發梢時化作點點靈光散落,「待你我一同登頂時——」
鳳灼心有靈犀般伸手,剛好接住飄落的靈光。
掌心赤金靈火溫柔包裹,將破碎靈光又重新淬鍊成有形的劍穗。
他隨手將其系在蒼無涯的清霜劍柄上,「到時候可要好好比一場。」
鳳灼眨眨眼,「畢竟能配得上小師兄的劍,能配得上與小師兄論道的——」
他故意拖長語調,指尖輕點劍穗,「總得是榜上數一數二的人物才對。」
蒼無涯收劍入鞘,劍穗上的靈光與鳳灼掌心火焰交相輝映。
「好。」
他抬手為鳳灼整理方才被劍氣拂亂的墨發。
聲音依舊清冷,卻又無端多了幾分溫度。
鳳灼卻倏地噤了聲,連潛龍榜上自己與小師兄的位次都顧不上看了。
太近了——
近得能嗅到小師兄袖間清冽的霜雪氣息,近得能感受到對方呼吸時微微起伏的胸膛。
還未等鳳灼開口拒絕,指尖掠過耳廓時帶起細微的瘙癢,讓他本能地後仰,卻被蒼無涯另一隻手虛扶住後頸。
「別動。」
低沉的嗓音裹著溫熱吐息拂過耳尖,鳳灼喉結不自覺地滾動。
他僵著身子,目光卻不由自主地追隨著那幾根修長的手指。
蒼無涯正用執劍的那隻手,一絲不苟地梳理著他鬢邊散亂的碎發。
劍繭偶爾擦過耳廓,激起一陣細微的戰慄。
暮陽透過窗欞,為蒼無涯低垂的睫毛鍍上金邊。
鳳灼望著小師兄專注的側臉,忽然注意到對方冷白膚色下若隱若現的淡青色的血管,隨著呼吸微微搏動。
這樣近的距離,連彼此交錯的呼吸聲都清晰可聞。
鳳灼忽然意識到——
原來,如小師兄這般寒如冷玉的人,指尖也是溫熱的,能夠灼得他耳尖發燙。
「好了。」
蒼無涯說著,指尖最後抽離時,掠過鳳灼發梢,帶起一縷若有似無的冷香。
和小師兄這個人一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