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是蘇軟軟，歷天行，以及赤霄！
鳳灼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已經空蕩蕩的關節，眸中閃過一絲明悟。
既然這四根因果線對應的是蘇軟軟及其三位道侶，是否意味著前世被他們奪走的氣運如今已重歸己身？
順著這個思路往下想，他如今氣運仍舊尚未完滿。
剩下的那幾分，恐怕就分散在蘇軟軟剩餘的三位道侶身上。
鳳灼暗暗記下這個發現。
他與楚雲飛本就結有仇怨，日後除去此人時，正好可以驗證這個猜想。
若屆時手上再出現類似的因果線，那千珏和蘇軟軟那位神秘的器修道侶，便也怪不得鳳灼無事找事了。
只是……
為何只能看到斷裂，即已經了解的因果線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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依紅蓮業火之能，應當不止於此才對。
而且偏偏只有四根，不多不少正好對應蘇軟軟那些或死或失勢的道侶？
他如今年歲十六，上輩子還活到了二十，了解的因果絕不止這四樁。
如今卻只有這四根因果線出現在他指尖，未免太過蹊蹺。
「莫非……又是天道在暗中指引？」
鳳灼若有所思地抬頭望天。
在他成功讓鳳煜吞噬紅蓮業火後，突然獲得看清這些因果的能力，而且專門針對蘇軟軟一行人。
難道正是天道的暗示，告訴他，天道始終站在他這邊，而非蘇軟軟那邊？
若真如此，這般大費周章，是否有些小題大做？
鳳灼眉頭微蹙，思忖良久仍不得其解。
不過無論如何，終歸是件好事。
至少讓他明白，還有幾分散落的氣運等待收回。
「先調息吧。」
鳳煜吞噬因果線補足了自己，鳳灼亦經歷三個時辰惡鬥，如今體內靈力可還是空蕩蕩的。
與小師兄說了一聲後，鳳灼緩緩閉目，從儲物戒中取出兩枚極品玄元丹服下。
《長春經》緩緩運轉，體內所剩無幾的木屬性靈力頓時如春雨般滋潤著乾涸的經脈。
與此同時，《涅槃焚天訣》也悄然發動，石室內游離的火屬性靈力頓時如百川歸海般向他湧來。
蒼無涯見狀，立即取出一陣盤並上一百零八顆極品靈石，在石室周圍布下聚靈陣。
陣法成型的瞬間，濃郁的靈力化作肉眼可見的乳白色靈霧，將鳳灼整個人籠罩在其中。
靈石本無屬性，可在鳳灼《長春經》及《涅槃焚天訣》作用下，湧入其體內的瞬間盡數化為木火雙屬性靈力。
兩股屬性截然不同的靈力卻在他體內完美交融，鳳灼周身氣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。
鳳煜在他頭頂輕盈盤旋，每轉一圈就灑落些許細碎火星。
這些火星沒入鳳灼體內後，與他體內殘存的九轉冰魄丹藥力相互調和。
三個時辰後，鳳灼睫毛輕顫，吐出一口濁氣。
睜開眼時，眸中似有青紅二色流光一閃而逝。
蒼無涯抬手撤去聚靈陣，尚未來得及詢問……
鳳灼的靈力雖已恢復，但神識使用過度，疲憊如潮水般從識海處湧來。
他抬手揉了揉太陽穴，眼皮不自覺地變得沉重。
這種凡人才會有的睏倦感，他自築基後已經數年未曾體會過了。
「小師兄……」
鳳灼聲音裡帶著罕見的倦意，「容我……睡一會兒……」
話音未落，他的身體已向前栽去。
蒼無涯身形一閃，穩穩接住了倒下的身影。
懷中人呼吸漸漸平穩。
那張平日裡總是神采飛揚的昳麗面容，此刻在睡夢中透出幾分難得的乖巧。
少年纖長的睫毛在火光映照下投下蝶翼般的陰影，眼尾那抹天生的，近看方能發現的薄紅褪去了往日的張揚，倒顯出幾分這個年紀該有的稚氣。
蒼無涯垂眸凝視，發現他淡粉的唇角還殘留著一絲未擦淨的血跡，襯著瓷白的肌膚格外刺目。
正要抬手擦拭，卻見鳳煜已化作一團暖融融的金紅色光暈，輕輕裹住了主人的肩頭。
靈火躍動間，那縷血痕便消散無蹤。
月光透過石室頂部的裂隙，在鳳灼臉上灑下細碎的光斑。
蒼無涯下意識並指為劍，往日霜寒的劍氣此刻卻顯得低調。
形似網狀，無影無形，將那些擾人的光點盡數隔絕在外。
睡夢中的少年似有所覺，無意識地往師兄懷裡蹭了蹭。
緞子般的黑髮滑過玄色法袍，露出頸後一小片如玉的肌膚。
見此，蒼無涯不自覺地放輕了呼吸，既怕驚擾了睡夢中的小師弟，也怕……
驚擾了難得的靜謐時刻。
……
「小師兄？」
鳳灼剛睜開眼，還帶著幾分睡意的鳳眸瀲灩如水，下意識去搜尋小師兄的身影。
蒼無涯整夜都保持著「抱人而坐」的姿勢，直到天光微亮才將人輕輕放到榻上。
聽到呼喚，他指尖微動，斂去袖口被壓出的褶皺：「嗯，我在這。」
聲音清冷依舊，目光卻始終未從少年臉上移開。
「小師兄可是守了我一夜？」
鳳灼懶洋洋地支起身子，赤色廣袖滑落，露出白玉般的手臂。
晨光中，他側臉上還留著在蒼無涯衣襟上壓出的淺淺紅痕，襯著那張昳麗面容愈發鮮活。
蒼無涯面不改色：「我在榻上打坐調息。」
鳳灼眨了眨眼，心知以自家小師兄的警覺性子，斷不可能在這種陌生之地安然入定。
況且他們二人中還有一人完全沉入夢中，小師兄就更不可能放鬆了。
自然，若是換作自己，在這種情況下，也必定會為對方守夜。
只是不知師兄為何要隱瞞？
是怕他覺得過意不去麼？
少年唇角微揚，既然師兄不想說破，他便也順著話頭：「那今日是休整一日，還是去探探這葬劍淵？」
蒼無涯眉頭微蹙：「我無礙，倒是小師弟你，昨日輔助靈火吞噬紅蓮業火，靈力消耗殆盡，今日何不再休息一日？」
鳳灼隨手將散落的長髮挽起，「不必了，小師兄。」
他接過蒼無涯遞來的雲紋錦靴，指尖靈光一閃，周身濁氣盡消。
穿靴下榻時，赤色衣袂翻飛如蝶，「我昨日傷在神識，肉身又無礙。再說……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