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夜子時。
「何方鼠輩,膽敢拆我布下的五階大陣?!」
一聲厲喝驟然炸響。
一著灰衣,鬚髮皆白的修士憑空出現在亂葬崗中央。
元嬰中期的威壓如潮水般漫開,將四周陰氣都逼退三丈。
他方一現身,那雙渾濁的眼睛便死死盯著聚在一處的各宗修士。
白髮無風自動間,「便是爾等小輩?!」
話音未落,元嬰威壓已如泰山般轟然落下。
方圓十丈內的空氣瞬間凝固!
眾修士見狀無不色變。
那二階陣師先前信誓旦旦,只說此地不過藏著幾個三階陣法。
誰曾想,竟是十五個三階陣環環相扣,構成完整的五階大陣!
正因此,他們原本想著幕後黑手至多金丹修為。
數十築基修士聯手,倒也不懼。
哪料此刻面對的,竟是位貨真價實的元嬰真君!
剎那間,保命手段齊出。
符籙燃燒,法寶炸裂,十幾道遁光四散逃竄。
窮苦些的弟子反倒鎮定。
他們沒財力保命,橫豎都是死,索性攥緊手中法寶預備拼死一搏。
終究是不信鳳灼與蒼無涯。
不過這也對。
他們平素連潛龍榜末席都摸不著邊,哪可能知曉前五十天驕的實力?
威壓剛至半途,一道霜白劍氣驟然橫貫而出!
清霜出鞘,蒼無涯的劍意如寒潮席捲。
莫說區區元嬰中期,便是尋常元嬰巔峰修士在此,也未必能在鳳灼或蒼無涯任何一人手下討得便宜。
剎那間,一條晶瑩冰帶自元嬰修士腳下蔓延至各宗弟子聚集之處——
他竟將那老者傾軋來的威壓硬生生凍結在了半空!
餘下弟子頓覺身上一輕,禁錮之力消散無蹤。
蒼無涯救人,鳳灼卻欲要殺人。
四人所在位置與各宗修士相隔較遠,那灰衣元嬰的威壓也因此分散。
見鳳灼這邊兩位金丹、兩位築基巔峰。
老者眼中凶光一閃,竟將七成以上的威壓盡數壓向此處。
「唔……」
葉青羽與南宮棠頓時身形一滯。
二人只覺周身空氣仿佛化作實質,連呼吸都變得艱難起來。
但也只是一剎那。
一道幽綠色的火線自鳳灼指尖迸發。
那火焰陰冷詭譎,與亂葬崗的濃重陰氣莫名契合。
曲雲起初並未將這金丹修士放出的火焰放在眼裡。
可當火線逼近,一股致命的危機感驟然襲來!
他瞳孔驟縮,身形猛地側閃。
險之又險地避開這道詭異的狐火。
鳳灼見一擊未中,也不廢話,身形驟然騰空而起。
瞬息間,火線化作猙獰妖狐,血煞之氣凝成扭曲人面。
更有數根纏繞著滯靈之毒的荊棘破土而出,自曲雲腳下突襲!
三面受敵,曲雲方才便察覺那火焰非同尋常,怎可能與鳳灼當面對上。
可逃也逃不掉。
思慮再三,曲雲咬牙選擇俯衝而下,硬撼那看似最弱的荊棘。
可惜,鳳灼奔著一擊必殺而去。
荊棘刺來,曲雲猛地召出一具白骨骷髏擋在身前。
貫穿骷髏的瞬間,他自己則藉機閃避。
如此反覆數次,眼看最後一根荊棘襲來。
曲雲冷笑一聲,準備故技重施——
可是,這一次的荊棘,更不如說是藤蔓,尖端詭異地泛著猩紅!
「噗嗤!」
曲雲瞪大雙眼,眼睜睜看著自己的白骨骷髏如薄紙般被洞穿。
緊接著,一股劇痛自胸口炸開!
「這……怎麼可能……」
九幽噬魂藤遇血便瘋狂。
剎那間,一個又一個血窟窿在曲雲身上接連綻放。
鮮血噴濺,染紅灰袍。
曲雲的恍惚僅持續了短短一瞬。
眼見肉身已無生機,他當機立斷,元嬰自天靈蓋破體而出。
只要元嬰尚存,日後尋個合適的軀體奪舍,東山再起不過時間問題。
鳳灼自不可能讓其如願。
指間早已蓄勢待發的鳳翎針驟然射出。
銀芒劃破長空,精準貫穿那成人面孔、嬰孩體型的元嬰眉心。
細微的穿透聲中,元嬰額間浮現一點黑斑。
連慘叫都未及發出,便化作點點靈光消散於天地之間。
鳳翎針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,重新落回鳳灼指尖。
那些原本已做好赴死準備的各宗弟子,此刻全都呆若木雞地望著這一幕。
金丹斬元嬰,竟如砍瓜切菜般輕鬆!
他們今日才真正有了實感。
潛龍榜前五十的天驕,究竟是何等恐怖的存在。
眾弟子中,太虛五行宗的余洋顯得尤為激動。
「阿旭!我就說吧!」
余洋興奮地拽著好友的衣袖,「灼陽真人身為青陽子道君之子,行事自然秉承君子之道!」
「他既然敢在此守株待兔,就說明有十足把握對付陰屍之事的幕後黑手!」
這算哪門子君子之道?
王旭心中腹誹。
他雖知好友對青陽子道君盲目崇拜,卻沒想到,連道君之子都能「愛屋及烏」到這般地步。
甚至敢賭上性命。
二位皆為頂級宗門內門弟子,豈會沒有保命手段?
但余洋堅信,身為道君之子的鳳灼,定能以金丹逆伐元嬰,執意留下觀戰。
王旭無奈,只得捨命相陪。
倒未曾想,好友也確實有幾分好運。
余洋正欲上前一睹鳳灼風采,突然——
「轟隆隆!」
地動山搖間,腳下仿佛有千軍萬馬即將破土而出!
鳳灼見狀,卻唇角微揚。
終於來了。
他此行的真正目標,那頭金丹巔峰的飛僵,以及隨著陰屍大軍爆發的,極為濃郁的陰屍煞。
焱魃長吼一聲,騰空而起。
葉青羽與南宮棠被一股靈力托上其背。
鳳灼則與蒼無涯並肩立於清霜劍上,衣袂翻飛。
「諸位道友。」
少年聲音清朗,在亂葬崗中顯得格外清晰,「豢養陰屍之人已被除去,但此地陰屍即將失控破土而出。要逃命的現在便可離去,若還有幾分膽色——」
「不妨與我四人聯手,將這些禍害徹底剷除,還凡間界一個清淨!」
方才見識過鳳灼實力,眾弟子信心倍增,正想答應下來。
卻見——
「吼——!」
一聲震天咆哮中,一道身影率先破土而出。
那是一隻飛僵。
可驚悚的是,這殭屍竟保持著生前面容,肌膚如常,與尋常紫綠毛僵截然不同。
更駭人的是,在其身後,密密麻麻的陰屍軍隊正如潮水般湧出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