鳳灼心中帶著疑惑。
究竟是什麼在吸引自己？
是異火，神植，還是其他什麼東西？
帶著這份疑惑，他與蒼無涯一同踏入飛僵的老巢。
沿著陰屍軍團開鑿出的通道，二人不斷深入。
最先映入眼帘的，是一座詭異的祭壇。
祭壇上方，數根斷裂的鎖鏈垂落，更有一棺槨平置。
不過，原本應該封鎖的棺槨，如今棺蓋大開。
顯然，這正是那具千年飛僵的棲身之所。
但如此一來，此事便蹊蹺頗多。
這飛僵生前乃是雀氏王朝的大將軍，因救駕來遲而自刎謝罪。
其麾下將士與此人同行，也盡數被沈氏王朝誅殺。
而在千年前的今天，此地淪為沈氏的亂葬崗。
顯然不可能善待雀氏將士的屍身。
所以，又是誰為這屍體打造棺槨，又將其葬入地底？
更奇怪的是，還特意布置這樣一座祭壇。
從祭壇上幾乎被完全腐蝕的陣紋來看，這絕非近代修士所為。
如此看來，這座祭壇的來歷便呼之欲出。
它與那棺槨，應同為千年前一人所設。
這處地下空間還算開闊。
即便是容納鳳灼與蒼無涯二人，也顯得綽綽有餘。
被這座祭壇孕育出的金丹巔峰飛僵，不久前已被蒼無涯一劍斬殺。
因此，儘管祭壇散發著一股令人不適的陰冷邪惡氣息，二人並不畏懼。
鳳灼隨小師兄一同湊近。
細細觀察下來，覺得祭壇上所刻陣法有幾分眼熟。
他轉頭向身旁的蒼無涯求證，「小師兄，這祭壇上的陣法……是愈魂陣？還是聚魂陣？」
「是二者的結合。」
蒼無涯除修劍外，還會煉器。
雖只專精於煉製法劍，但也常常需要在劍身上銘刻陣法。
因而，他對陣法的了解比鳳灼更深入。
蒼無涯修長的手指指向祭壇某處，「那裡是聚魂陣陣眼所在。」
接著，他的手指又移向棺槨所在的位置，「而那裡，便是愈魂陣的陣眼。」
鳳灼順著指示望去。
那具棺槨所用的材質，正是愈魂陣常用陣眼，愈魂木。
而其周圍極小一塊殘缺陣紋的走向，正與愈魂陣一角相合。
除此外，祭壇之上大部分殘留的陣紋皆屬於聚魂陣。
愈魂陣，聚魂陣……
「所以這座祭壇的目的，是為了幫助那具飛僵保持神智？而非刻意要在千年間將其養成飛僵？」
鳳灼眉頭微蹙。
這個發現讓人更顯困惑。
若真如此，布陣之人費盡心思保持一具屍體的靈智，莫非是想將其復活不成？
雖說從某種意義上講，若飛僵真能在這雙重陣法的作用下保留生前靈智，確實也可以算作一種另類的復活。
但連修界大乘修士都對死亡束手無策，凡間界修士又怎可能做到？
故而，那具飛僵儘管因陣法作用殘存靈智。
也不過留下死前唯一執念，驅使其為它效忠一生的雀氏王朝向沈氏王朝復仇。
不過，二人此刻糾結這些已無意義。
若這座祭壇真是為了復活飛僵而設，那麼布陣之人很可能與那位雀氏王朝將軍關係匪淺，極可能是夫妻至親。
而千年光陰流轉，那人想必早已化作黃土。
「灼灼，地底吸引你的可是這座祭壇？」
蒼無涯低聲問道。
鳳灼微微搖頭，眉頭輕蹙，「奇怪，自從踏入此地，先前在上方一直召喚我的那股吸引力突然消失了。」
二人對視一眼，默契地放出神識，開始仔細探查這處地下空間。
鑑於蒼無涯對陣法的了解更為精深，祭壇部分便交由他來檢查。
鳳灼則將注意力集中在四周空曠的區域，猜測那吸引他的東西或許深埋土中。
若是神植，又偏好陰氣，且整個生長周期都藏於地底——
鳳灼確實知道有這麼一種神植。
更巧的是，此地恰好設有聚魂、愈魂雙重陣法。
鳳灼心中有了成算。
「小師兄。」
他突然開口，從儲物戒中取出一小塊養魂木。
這正是當初在葬劍淵時，為助鳳煜強行吞噬紅蓮業火後，修養神識所用之物。
他將用細繩串好的養魂木遞給蒼無涯，「先前在葬劍淵的舊傷似乎還未痊癒，我有些乏了。」
蒼無涯接過養魂木。
雖不明就裡，但還是依言為小師弟戴上。
鳳灼適當低頭，同時故意提高音量，「既然這地下沒什麼特別的，我們還是先離開吧。」
養魂木在他頸間輕輕晃動。
為顯真實，鳳灼佯裝虛弱。
演到最後，甚至需要蒼無涯攙扶才能往上走。
這般演技極為拙劣。
但以養魂木為餌，用來引誘千年未曾入世，見識淺薄的神植，已然足夠。
果然不出所料。
就在二人即將踏出地底的瞬間——
一股直擊識海的靈力波動，驟然從腳下傳來。
緊接著，數根深藍色半透明、形似血管的根系破土而出！
鳳灼眼中一亮。
果然是地藏幽蘭！
這株神植既不能用來煉器，也無法入藥煉丹。
而是神植中相對較為特殊，能夠與修士締結契約的存在。
地藏幽蘭作為神植，其戰力絲毫不遜色於神獸。
雖然比不上乙木建木這等頂級神植，但也屬於中等品階，與赤霞鳳尾竹不相上下。
更難得的是，眼前這株地藏幽蘭是完整的活株！
鳳灼至今見過的神植，可都是些殘骸呢。
那侵入識海的靈力波動不過練氣巔峰水準。
雖仗著神植威能，足以絞殺築基巔峰修士，即便對上金丹修士也能令其恍惚片刻。
但今日它遇到的，是鳳灼與蒼無涯。
不說二人早有防備。
且言，鳳灼神識已達金丹巔峰，距離元嬰僅一步之遙。
蒼無涯為劍修，劍心通明，意志堅定。
又怎可能中招？
不過，二人還是佯裝中招，任由地藏幽蘭的根系捲走鳳灼頸間的養魂木。
與此同時，九幽噬魂藤的藤蔓鑽入地底。
此刻已經順著根系，悄無聲息地摸到了地藏幽蘭的本體所在。
地藏幽蘭正沉浸在獲得養魂木的喜悅中時，猝不及防被突如其來的藤蔓捆了個結實。
它自是極為不悅。
雖然生長在凡間界，如今只有一階。
但獨屬於神植的傳承記憶，讓地藏幽蘭對自己的身份充滿傲氣。
若非凡間界與魂力相關的靈物實在稀少，它又怎會被區區一截下品養魂木引誘現身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