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小師兄。」
鳳灼突然牽住蒼無涯的手。
識海中地藏幽蘭的傳音,讓他停步駐足,「地藏幽蘭言,這地底還藏有寶物。」
「好。」
蒼無涯聞言,立即停下腳步。
與此同時,原先用來持劍的右手反握。
鳳灼未在意被緊握的左手,蒼無涯則感受著手上傳來的熟悉觸感。
四年前一折就斷的柔軟,如今依舊細膩。
但任誰也不能質疑,這雙手中蘊含著的不容小覷的力量。
鳳灼此刻正專注與地藏幽蘭溝通,「幽蘭,你現在的傷勢如何?能否從藥園空間中出來?」
地藏幽蘭的根系正愜意地紮根在富含魂力的土壤中,自不想從中拔出。
剛想推脫傷勢未愈,不便現身。
就聽丹青脆生生地插話道,「主人,我剛給它餵了五朵百年養魂花,傷勢已經恢復八成啦!」
話畢,丹青又補充道,「雖然戰鬥還差些火候,但帶個路絕對沒問題!」
如此,地藏幽蘭再想拒絕,也不可能了。
它只能短暫脫離自己那心愛的土壤,再開口時,便語氣諂媚。
「主人,正如器靈所言,幽蘭如今傷勢已無大礙,願為主人效勞!」
話音未落,那朵半透明的幽蘭花就被迫離開了舒適的靈土,重新出現在陰冷的地底空間中。
鳳灼目光轉向地藏幽蘭,「你說的寶物究竟是什麼?又藏在這地底何處?」
作為擅長魂力的神植,地藏幽蘭的隱匿手段確實高明,能躲過鳳灼與蒼無涯兩位金丹修士的神識探查。
但除此之外,這地底空間除了那座詭異的祭壇外,確實空無一物。
二人先前搜尋時,早已用神識將此處里里外外探查了個遍,卻始終一無所獲。
難道地藏幽蘭口中的寶物,也是一樣能屏蔽神識探查的奇物?
「主人,寶物就在祭壇下方。」
地藏幽蘭慢條斯理地將根系上沾著的一小撮靈土送進花苞。
這才繼續道,「這祭壇上的陣法,是千年前我教一個凡人布置的,目的就是為了掩蓋祭壇下真正的寶貝。」
這一次,傳入二人識海的是一個清朗的男聲。
原先鳳灼和蒼無涯二人聽到的,那不辨性別,不知年齡的聲音,只是地藏幽蘭在刻意用靈力偽裝。
「這祭壇是你讓人布置的?!」
還是該震驚於,這祭壇竟只是為掩蓋寶物而存在。
「正是如此,主人。」
地藏幽蘭解釋道,「凡間界的靈氣和陰氣都比修界稀薄得多。千年前,我被一件蘊含充沛靈氣的寶物吸引至此。」
「那東西渾身浸潤著精純靈氣,連我都無法辨認其真身。本想將其吞噬,藉此突破到二階。」
言及此處,它的聲音帶著幾分不甘,「誰知它周圍竟環繞著恐怖的空間法則,即便我是神植也無法靠近!」
無法靠近,便不能吸收,也代表著寶物遲早有一日會被其他修士發現。
但地藏幽蘭卻不肯就此拱手相讓。
它補充道,「恰在此時,地面上兩個王朝爆發戰爭。我出於好奇上去查看,正巧遇見一個女子在為那具飛僵收殮屍體。」
鳳灼立刻會意,「所以你以幫她復活飛僵為條件,讓她在此布下祭壇,並用鮮血繪製陣紋?」
養魂,聚魂陣,皆是為保有飛僵靈識而存在。
作為神植,地藏幽蘭無法親自布陣,因而只能以此為由,哄騙凡人為它繪下陣紋。
而若要讓凡人布陣,就只能走些邪門歪道。
如用鮮血繪製陣紋。
難怪那祭壇明明只刻了養魂陣和聚魂陣,卻散發著如此濃重的邪氣。
鳳灼原以為是千年屍氣浸潤所致,沒想到竟是陣法本身就以邪道手段繪製。
「嗯……嗯。」
地藏幽蘭支支吾吾地應著,花苞內晶核的光芒都黯淡了幾分。
作為神植,它的傳承記憶中記載著的,儘是些邪門的布陣手段。
這本就令它羞愧,覺得自己丟了神植的面子。
但此刻地藏幽蘭更擔心的,是主人會因此覺得它心術不正,而不要它了。
若二人間為平等契約,雙方同意便可沒有任何代價解除。
可如今締結的是奴僕契。
主人身死則它必亡,而它若死主人卻毫髮無損。
更殘酷的是,這契約唯一的解除方式就是它的死亡。
鳳灼卻並未過分苛責。
從祭壇上陣法的規模來看,若完全以血繪製,當年那個凡人,定是抱著必死之心才完成。
即便沒有地藏幽蘭,那人恐怕也會隨雀氏王朝那自刎的將軍而去。
當然,如今地藏幽蘭在鳳灼手中,日後行事皆需隨他心意。
「千年前的事我不與你過多計較。」
鳳灼語氣平靜,話中意思卻不容置疑,「但如今既已認我為主,你的一舉一動都代表著我的臉面。從今往後,不得再為如此行徑。」
陣法是否為邪,端看其用在何處。
鳳灼認為地藏幽蘭千年前行為不妥之處在於,它誘騙了凡人。
讓這凡人近乎以自己性命為代價,方才繪製了這陣法。
「謹遵主人之命。」
地藏幽蘭連忙應下。
有奴僕契約的約束,它哪還敢造次?
更何況這位主人出手闊綽,不過金丹境界,便有一方須彌芥子空間。
空間中更有器靈存在,怕是手中還有著仙器,乃至神器。
跟著他,日後前途必然無量,地藏幽蘭自然會好好表現。
見此事揭過,蒼無涯又問,「那方祭壇之上,陣法為養魂陣和聚魂陣,又是如何掩蓋下方寶物的靈力波動,使其不被修士神識探查?」
聞言,地藏幽蘭先小心翼翼地觀察鳳灼的神色。
確認主人沒有反對的意思後,才開口解釋,「祭壇上除了那兩個陣法外,我還布置了匿魂陣,專門用來屏蔽修士神識。」
匿魂陣?
鳳灼與蒼無涯交換了一個眼神。
兩人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疑惑——
他們方才可沒看出,祭壇上還存在除養魂,聚魂外的第三個陣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