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正等鳳道友這話呢！」
寒江雪面上難掩激動之情。
他與那自稱「枯霜」的化神初期魔族有過數次交鋒。
更甚至，在某次衝突中，寒江雪曾親眼目睹這魔族殘忍生啖人族修士的血腥場面。
那般場景，每每想起，都讓他恨不得立刻斬下枯霜的頭顱。
只是礙於形勢，一直未能如願。
寒江雪清楚，若自己手段盡出，將枯霜勉強除去，玄冥秘境中人類陣營一方便會失去唯一的支柱。
而域外魔族那邊，卻大概率能憑藉其詭異手段，再催生出一位化神期魔族。
想到這裡，寒江雪興奮之下，下意識就要抬手拍向鳳灼的肩膀。
但手掌剛伸到半空，突然想起鳳灼與蒼無涯之間關係。
他連忙止住動作，轉而重重拍在了身旁陳平身上。
「啪」的一聲脆響在營帳內格外清晰，但寒江雪渾然不覺有何不妥。
反倒與鳳灼說起和這化神魔族相關的一些訊息。
「鳳道友，那化神魔族名喚『枯霜』，與秘境中這些低等魔族一樣，都生著一雙幽綠色的眼睛。」
寒江雪頓了頓，眉頭微蹙，似在斟酌用詞：「但是……」
話到嘴邊，卻又戛然而止。
這並非寒江雪有意賣關子。
實在是因為，接下來的判斷，僅僅是基於他多年來戰鬥時培養出的直覺。
這種直覺雖然屢次助寒江雪化險為夷，但終究缺乏確鑿證據。
且不論能不能信，若當真信了，反倒因自己的誤判，而誤導了鳳灼和蒼無涯二位……
鳳灼見狀也不催促。
只是不緊不慢地用修長手指輕叩桌面，發出舒緩而有節奏的「篤篤」聲。
身旁的蒼無涯見灼灼面前茶盞已空，便自然而然地執起茶壺，為他重新斟滿。
倒是寒江雪身後那幾位元嬰初期的修士按捺不住了。
他們本就是因抵禦域外魔族這個共同目標才聚集在此。
雖然敬畏寒江雪的身份和實力，但還不至於對他唯命是從。
其中性子最急的劉順率先開口：「寒道友，但是什麼？」
「你這般話說一半，我們就是想幫忙分析也無從下手啊！」
劉順這話，當真急人之所急。
其他幾位元嬰初期修士接連點頭，示意寒江雪快說。
「劉道友稍安勿躁，是寒某考慮不周。」
寒江雪臉上重新掛起得體的笑容。
但他仍未直接解釋，反而拋出一個問題：「諸位在與這些低階魔族交手時，可曾注意過他們那雙綠眸？」
「又從中看出什麼端倪？」
這個問題，倒讓在場不少人都愣住了。
他們面面相覷，你看著我，我看著你，皆不明白寒江雪問這作甚。
就連一向沉穩的陳平也露出困惑之色。
不過是一雙顏色異於常人的眼睛罷了。
人族中也不乏天生異瞳者，這又能從中看出什麼？
反倒是雲璃開口了。
少女清脆的聲音突然響起：「寒道友，諸位道友，關於這綠眸，我在斬殺魔族時仔細觀察過幾雙。」
她頓了頓，目光坦然地對上寒江雪的視線。
絲毫不因對方潛龍榜第二十四、九霄劍宗天劍峰劍子的身份而怯場：「若道友不嫌棄，我可以說說自己的猜測。」
因著雲璃是隨鳳灼與蒼無涯同來，在場眾人都對她的發言給予了足夠重視。
更何況寒江雪向來性情溫和，此刻更是含笑點頭，示意她繼續往下說。
「是沉寂。」
雲璃輕蹙眉頭，「那些低階魔族的眼睛……」
「給人一種難以言喻的空洞感覺，就像是被抽走了靈魂的傀儡，只剩下軀殼在行動。」
聞言，寒江雪目光一凝，讚嘆道：「雲道友確實觀察入微。」
「枯霜的眼睛雖然同樣是綠色，卻與低階魔族截然不同，像是團燃燒不停的火焰。」
「雖依舊陰沉，卻也在其中透著詭異的生命力。」
說到這裡，他略顯赧然地補充：「不過我的想法不如雲道友這般透徹。」
「我原本只是猜測，枯霜可能是域外魔族中的高等種族。」
寒江雪神色凝重道：「與他交手時，那雙眼睛給我的感覺……非常危險，我就像是被毒蛇盯上的獵物一般。」
「枯霜雖未曾對我使用過瞳術，但我以為，他隱藏了這底牌。」
「高等魔族？瞳術？」
劉順再次忍不住插話，臉上寫滿懷疑，「寒道友是否多慮了？若那枯霜真有這等手段，為何在與道友交手時不用？」
「屆時，魔族豈非更多了幾成把握，將秘境中人族修士一網打盡？」
寒江雪卻是不疾不徐地搖頭，嘴角依舊掛著溫和笑意：「劉道友，你可曾聽過『見山是山，見山不是山』的道理？」
他學著鳳灼，指尖輕點桌面，「我說他藏有瞳術，你又怎知我沒有留著後手？」
這番話讓劉順一時語塞。
他這才想起，眼前這位不僅是九霄劍宗的天劍峰劍子，更是得過大乘天尊傳承的潛龍榜天驕。
這樣的存在，手中底牌豈是他這個一等宗門弟子能夠揣度的？
而那枯霜身為魔族統領，又怎會是魯莽無謀之輩？
劉順訕訕地閉上嘴，暗自懊惱自己的冒失。
「鳳道友以為如何？」
寒江雪將問題拋給鳳灼，帳內眾人的目光也隨之聚焦過來。
瞳術常常與幻術，神識強度相勾連。
鳳灼當年契約九幽噬魂藤時，飽受血怨之氣折磨，卻也使得自身對幻術抗性進一步提高。
後來更是契約了專精魂力的地藏幽蘭。
縱使化神境界的枯霜真擅幻術，想要以此來對付鳳灼，亦是行不通的。
「寒道友與雲師妹的推測確有道理。」
鳳灼緩緩開口，聲音不疾不徐，「只是我未曾與那枯霜交過手，沒見過他眼睛，因而做不出具體判斷。」
「但既然二位都有此疑慮，我們自當謹慎對待。」
他目光掃過在場眾人，繼續道：「瞳術與操縱之術，我倒不擔心。真正需要警惕的，是這兩者結合的可能性。」
鳳灼手肘撐桌，雙手呈十字交叉：「若枯霜那雙綠眸能操控低階魔族，說不得，對人族修士亦有效果。」
「屆時和他對上，難免束手束腳。」
寒江雪聞言，神色一凜：「鳳道友的意思是……」
「很簡單。」
鳳灼唇角微揚，「若寒道友有把握抵禦那可能存在的瞳術操控，今日行動，就由我們三人前往即可。」
「其他道友卻是不必隨行，以免節外生枝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