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江雪發的這「天大」毒誓,除自己外,無人知曉。
另一邊,蒼無涯對鳳灼的話向來言聽計從。
此刻他微微低頭,聲音溫和:「是師兄考慮不周。」
「日後若遇此等情況,定當與灼灼一同避入離歌傘下,服丹調息後再戰。」
「這才像話。」
鳳灼眉眼舒展,滿意地點點頭,「以你我二人實力,若真到了靈力耗盡的地步,必然是因對手境界遠勝於我們。」
「既然對方本就占據境界優勢,我們服用些丹藥恢復又有何不可?」
寒江雪在一旁聽著,心中只覺恍然大悟。
他修的也不是什麼君子之劍道。
若敵人本就境界高深,天然屬於優勢地位。
若自己與其對上,用些正當手段彌補差距又有何妨?
甚至,細細想來,他既未仗著師門長輩之勢直接碾壓對手。
也不過只是用丹藥恢復傷勢靈力後,堂堂正正取勝。
這般行徑,簡直堪稱君子典範!
鳳灼「教訓」完蒼無涯,轉身對寒江雪道:「寒道友,玄冥秘境中的域外魔族應當都在此處了。」
「煩請你回劍冢營地,將這消息告知諸位同道,也好讓他們安心尋找機緣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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寒江雪聞言一怔:「二位不與我同去?」
他看了眼鳳灼身後那支詭異的「屍體大軍」,自以為明白了什麼。
當即抱拳正色道:「可是擔心這操縱屍身之術引人非議?鳳道友乃太虛五行宗青陽子道君之子,此術雖看似邪異,卻是堂堂正正的正道功法。」
「若有人質疑,我願以天劍峰劍子身份為二位作保。」
他說得誠懇,卻見鳳灼與蒼無涯相視一笑。
「非此原因。」
鳳灼輕撫衣袖,語氣淡然中帶著幾分傲然,「如寒道友所言,這功法來路正當,我又如何會在意旁人眼光?」
他頓了頓,眼角餘光掃過身旁的蒼無涯。
聲音不自覺地柔和了幾分:「不過是更習慣與師兄二人獨處,不願應付回營地後那些繁瑣場面罷了。」
鳳灼身上的華服在夕陽下泛著流光,這是他一貫的穿衣習慣。
卻並不代表他喜歡被人追捧。
鳳灼向來只為自己著華服,為在意之人著華服。
若有人以欣賞目光相待,他心中自然也會感到歡喜。
但這,也不過是因穿衣風格被人認可,而心生歡愉罷了。
寒江雪歉意一笑:「是我考慮不周。」
他拱手一禮,「既如此,我便先行一步,將這好消息帶回劍冢。」
「不過,此去之後,不知何時還能再見。寒某便厚顏代營中同道,感謝二位道友付出。亦祝願二位,此行一帆風順!」
「寒道友亦是。」
從來沉默的蒼無涯忽然開口,「若日後有緣,你我再戰。」
寒江雪聞言,又是一笑:「蒼道友此言,寒某記下了!」
他拔出腰間雪霽,「只盼下次切磋,道友能拿出全部實力。」
「也好讓寒某見識見識,你我二人間真正的差距!」
話音未落,寒江雪已縱身躍上雪霽。
劍光如虹,轉瞬間便消失在遠方的天際。
九幽噬魂藤若要晉升四階,還需藉助劍冢內濃郁的血怨之氣。
既然已至此處,鳳灼與蒼無涯自然要在此停留一段時日。
只是這上古凶植乃天道不容之物,即便與鳳灼這個天道之子締結了契約,每次晉升時降下的雷劫依舊聲勢駭人。
當初一階晉升二階時,雷劫威力便堪比金丹修士渡劫。
如今三階晉升四階,恐怕要直逼化神雷劫的威勢了。
鳳灼倒不擔憂九幽噬魂藤渡劫失敗。
他與這凶植簽訂的是共生契約,某種意義上可謂一體同命。
因此,鳳灼完全能出手干預,助其渡過雷劫。
之所以選擇暫不行動,實因劍冢內修士眾多,雷劫聲勢又太過浩大。
雖說二人剿滅域外魔族,間接救了秘境中所有修士的性命。
但人心難測。
難保不會有人看見雷劫,便賊心頓起,趁著這時暗中作梗。
縱使有蒼無涯在側守護。
但為穩妥起見,鳳灼還是決定等到大部分修士離開後,再助九幽噬魂藤突破更為妥當。
況且秘境開啟至今尚不足兩月,距離關閉還有足足十個月之久。
那些因魔族之患聚集於此的劍修們,自今日後,必然要前往他處尋找機緣。
以金丹劍修的御劍速度,一日之內便能遠離劍冢。
這點時間,他們完全等得起。
目送寒江雪離去後,鳳灼雙手輕拍,將場上所有魔族屍身盡數收入儲物袋中,與先前在凡間界收集的陰屍存放在一處。
如此一來,他操控的屍體大軍數量又壯大了不少。
「小師兄,我們且先尋個落腳之處。」
鳳灼說著,九幽噬魂藤乖巧地纏繞回他的手腕,焱魃也被收回寵獸袋中。
蒼無涯則攬住鳳灼的腰身,二人踏上霜燼,朝著與寒江雪相反的方向御劍而去。
原地只餘下些無法被鳳灼操控的魔族殘肢,以及枯霜那顆被剜去雙眼的頭顱,無聲地訴說著方才那場震撼人心的大戰。
與此同時,玄冥劍冢人族營地中。
「寒道友!」
雲璃第一個發現歸來的寒江雪,急忙迎上前去,「戰況如何?怎麼不見鳳師兄和蒼師兄?」
寒江雪面帶溫和笑意,示意眾人回到營帳。
他先是不緊不慢地為自己斟了杯茶,藉以平復被鳳灼和蒼無涯這對師兄弟的實力而震撼的心緒。
這之後,才在眾人焦急的目光中,開口道:「諸位道友,玄冥秘境中的域外魔族,已盡數隕落在鳳道友與蒼道友手中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