許是鳳灼胸腔內那顆心臟跳動得同樣劇烈。
和蒼無涯面對面相隔如此距離,更甚至方才還跌入了其懷中,他也未察覺到小師兄絲毫異樣。
唯一感覺,也不過是其身上反常的灼熱溫度,燙得鳳灼心尖發顫。
「有效就好,有效就好。」
鳳灼強自按捺住那顆躁動的心,試圖平復莫名加速的心跳。
他不明白,不過是意外撞進小師兄懷中,為何會這般失態。
又不是說,往日裡並無類似這樣的親密舉動……
莫非,是因著當下尚有不熟悉的外人在場?
鳳灼實在想不清楚其中緣由。
但依舊很快收斂心神,將這份異樣下意識潛藏了起來,不欲讓蒼無涯發覺。
他生硬地轉移話題:「小師兄,寒道友在日月沉淵中尚無收穫。」
「眼下劍冢雖開放不久,但若要取得霜天前輩所說的機緣,恐怕還需耗費不少時日。」
鳳灼頓了頓,目光不著痕跡地從蒼無涯身上掠過:「不如先與霜天前輩說說,讓寒道友儘快代陸道友接受考驗。」
「早日取得望舒,也好儘快離開日月沉淵去尋自己的機緣。」
「嗯。」
蒼無涯語氣滯澀,喉間乾澀得發緊。
他垂下眼眸:「既已在劍冢內取得神劍。」
「餘下時間充裕,你我二人可陪同寒道友,一起前往霜天前輩口中日月沉淵更北方一探究竟。」
鳳灼自然沒有異議。
待詢問過寒江雪的意見後,他們便將此事轉達給霜天。
銀髮劍靈聞言,只是輕輕頷首。
霜天已見識過蒼無涯的實力。
此刻亦想看看,這位同樣令他本體產生契約意向的冰屬性劍修,又能展現出何等驚人的劍道造詣。
霜天指尖微抬,一道銀光閃過,那兩具被冰封在原地的活煞頓時解除了束縛。
它們僵硬地活動著身軀,顯露出原本可怖的模樣。
一具通體焦黑如炭,另一具則渾身覆滿冰雪。
不過,令人詫異的是,那具焦炭般的活煞手中握著的竟是冰屬性仙劍望舒。
而那具冰雪覆體的活煞,反倒持著火屬性仙劍旭陽。
焚野難得主動解釋道:「這兩具活煞,乃是上上次玄冥秘境開啟時,意外闖入日月沉淵的修士。」
「我看他們天資尚可,便打了讓他們將旭陽與望舒帶出劍冢的主意。」
「可惜……」
言至此,少年劍靈金瞳中可見厭惡。
他聲音陡然轉冷:「可惜,其中一人貪得無厭,因精通一門操縱修士的邪門秘法,竟妄想將兩柄仙劍同時據為己有。」
「且不論此人品性如何。」
焚野冷哼一聲,「單是劍冢的規矩,就絕不容許一人獨占雙劍。」
「所以我暗中替那被操縱的火屬性劍修解了冰屬性劍修的秘法。」
他語氣中帶著幾分得意:「這兩人修為本在伯仲之間,一番生死相搏後,竟落得個同歸於盡的下場。」
故而,它們現在顯現的模樣,正是當年殞命時的慘狀。
遠處,寒江雪已與那兩具活煞交手數十回合。
劍光交錯間,白衣劍修竟處於優勢地位。
正如鳳灼先前所料,這兩具活煞生前修為不過元嬰境界。
如今能達到化神期實力,全賴此地濃郁的冰火靈力滋養。
若真要比較,其真實戰力也就比曾出現在此秘境中的,那些域外魔族的統領枯霜略勝一籌。
而真正該令人忌憚的,還是他們手中所持的旭陽與望舒雙劍。
這兩柄仙劍本就品階極高。
雖其內劍靈已逝,但在數萬載歲月間,它們日夜浸潤在霜天與焚野的劍氣之中。
即便活煞只能發揮其十之一二的威能,也足以讓寒江雪不敢小覷。
在最開始,他便知以一敵二的不利。
手中雪霽劍一轉,凌厲劍招盡數直取那具火屬性活煞要害,欲要以最快速度將其拿下。
雖借旭陽之威,這火屬性活煞數次擋下寒江雪的劍招。
但它終究只是依循生前的戰鬥本能出招。
招式呆板,缺乏變通。
寒江雪漸漸摸清其路數,劍勢愈發刁鑽。
終於在三十招後尋得破綻,一劍將其逼退數丈。
與此同時,冰屬性活煞手中望舒劍不斷釋放出森然寒氣。
但寒江雪根本不與它正面交鋒。
只是憑藉精妙身法,在這般冰火夾擊間遊走自如。
寒氣每每襲來,他不是側身避過,就是以最小的動作讓劍氣擦身而過。
有時實在避無可避,便硬接一記。
憑藉自身對冰屬性劍氣天然的高抗性,以及身上佩戴的護身法寶,寒江雪不過受些影響不大的輕傷。
陸遠舟見狀,不由得長舒一口氣,慶幸道:「幸好這兩具活煞毫無默契可言。」
他說的確實在理。
旭陽與望舒本就是一對相輔相成的仙劍。
即便這兩具活煞各自只能發揮出二者十之一二的威力,若能配合得當,冰火相濟之下,威力何止倍增。
可惜,這終究只是兩具沒有靈智的活煞。
更諷刺的是,它們生前還是不死不休的仇敵。
此刻雖然同時攻擊寒江雪,卻完全是各自為戰,甚至偶爾還會互相干擾。
這般境地之下,手持旭陽的活煞率先被逼入絕境。
寒江雪眼中含笑,手中雪霽卻綻放出刺目寒光。
劍鋒所過之處,漫天霜花飛舞。
那火屬性活煞動作越來越遲緩,本就霜花覆身的身上漸漸凝結出更厚的冰晶。
最終徹底僵立原地,化作一尊冰雕。
「寒魄」劍心,確實名不虛傳。
此劍意本有凍結修士魂魄之能,可惜這兩具活煞皆無神魂可凍。
好在,寒魄劍意除卻凍魂之效,凍結肉身同樣不在話下。
隨著火屬性活煞被徹底冰封,剩下的冰屬性活煞更是不足為懼。
寒江雪劍勢一轉,雪霽出劍頻率更快了。
最終,白衣劍修不過衣衫破損幾處,身上添了些許輕傷,便成功通過了霜天的考驗,拿下瞭望舒。
寒江雪收劍而立。
衣袂翻飛間,其眉宇含笑,周身寒氣尚未散盡,整個人似從冰雪中走出的劍仙一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