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確如伯父所言。」
鳳灼唇角微揚,指尖的火焰躍動得更加明亮:「我這靈火,正是傳說中那位列異火榜第三,專克因果業障的紅蓮業火。」
說完,他左手又是一翻。
這回,出現在掌心的依舊是紅蓮業火,只是呈現球狀。
赫然,369號系統當下正在其中。
「至於系統本體蹤跡……」
鳳灼輕點火焰,「循著惡業痕跡,我自能在其宿主體內尋得。」
為證所言非虛,他對火焰中的系統道:「小三,說句話來聽聽。」
「您好,我是369號系統。」
機械音依舊古板無波,「……實在抱歉,因系統存在,致使您遭受如此苦難。」
當然,系統並無名為「良知」的東西存在。
它們難以共情人類情感,亦不知道德底線為何。
369號系統會這般說辭,無非是它因著當下已歸降於鳳灼、蒼無涯。
根據系統數據分析,得出的最佳應答罷了。
「原來……」
蒼時晏神情恍然,「這就是棲夏口中,那種莫名的,被她形容為『機械方能發出的聲音』。」
他並不理會369號系統,只凝視著兩個年輕人,「好在……雖苦難依舊降臨。」
「但我的孩子,卻遠比我更加幸運。」
在蒼無涯攙扶下,蒼時晏緩緩挪到石室內的床榻邊坐下。
陽光透過狹小的石窗,在他蒼老的臉上投下斑駁光影。
這回,他願意向二人提起往事了。
「無涯,你的母親葉棲夏……」
蒼時晏渾眼中泛起溫柔,「是個由系統帶來玄穹大陸的天外之人。」
言及亡妻,他話中感情總是極為飽滿:「她美麗,明媚,活潑,亦極具冒險精神。」
「是個性格與我截然相反的女子。」
蒼時晏的目光描摹著兒子的五官輪廓。
仿佛透過他,看見那個自十三年前便永遠停留在記憶中的倩影:「十八歲那年我們二人相識,她天木靈根,本不適合修劍道。」
「卻賴著我,說我的劍道修得好,她是個日後闖蕩四方作女俠的人物,非要我教她習劍。」
鳳灼與蒼無涯靜立一旁,任由蒼時晏沉浸在回憶中。
老人枯瘦的面容因憶起往事而泛起光彩,嘴角不自覺地揚起:「許是初見第一眼就動了心……」
「她說要學劍,我便教她。」
蒼時晏的聲音輕柔下來,「原以為她只是一時興起,練幾日便會放棄,繼而轉修他道。」
他搖搖頭,「誰知她不僅堅持下來,還在天驕戰時……惜敗於我劍下,成了天驕榜第三的天才劍修。」
「而在此之前,許是朝夕相處數年,我們相愛了。」
愛情總是來得極不講道理。
蒼時晏是,蒼無涯也是。
「系統帶棲夏來此界,本是要她與我相戀,好奪取我的氣運。」
蒼時晏的語氣苦澀:「但是棲夏卻不願意。」
「早些時候,她還能以時機尚未成熟哄騙系統。可時間久了,系統也非是個蠢貨,總能發現端倪。」
那是在千年前,天驕戰剛剛落下帷幕不久。
蒼時晏與葉棲夏還未來得及與自己的三位摯友好好相聚,分享一二他們五人齊齊躋身前五的喜悅。
系統突如其來的變故,便打亂了二人所有的計劃。
「所幸,我千年前亦為此界氣運之子。」
說到這個身份,他嘲諷地扯了扯嘴角,「早些年得過些機緣,雖找不到系統本體,但強行將其封印卻是能夠做到的。」
「可誰曾想……」
蒼時晏神情痛苦,身體突然劇烈顫抖起來,「那系統竟能衝破封印!更沒想到……」
「棲夏與系統之間的關係竟完全不對等,系統說抹殺……就能抹殺!」
接下來的事已無需多言。
葉棲夏以煉虛後期的修為,硬是在系統抹殺指令下撐了片刻。
甚至,她還借著這指令反溯系統本體所在。
若蒼時晏能在指令生效前斬殺系統,說不定葉棲夏就能夠活下來。
可惜……
蒼時晏確實做到了,但系統與仿生人宿主之間的契約從來就不是平等的。
它既能憑空抹殺葉棲夏的存在。
在其消亡後,作為仿生人宿主的葉棲夏,又如何能夠存活下來?
「我以為……棲夏能活下來的……」
蒼時晏的雙手劇烈顫抖著,仿佛又回到了十三年前持劍的那一刻:「可是……可是……」
「為什麼……為什麼……在我斬殺系統後,棲夏也一起……」
話未說完,渾濁的淚水已奪眶而出。
這位曾經意氣風發的劍修,此刻佝僂著背,在自己的孩子面前,無助地痛哭失聲。
蒼時晏太痛了。
他用那柄曾為愛妻擋下無數風雨的劍,親手終結了她的生命。
自此,道心崩毀,修為盡散,再無生志。
而蒼時晏之所以從未向蒼家之人言及此。
實是因為系統存在過於鬼神莫測,荒謬到連他們這些修者都一時難以相信。
更何況,棲夏身上的系統已被他親手毀滅。
即便告知族人,又能如何?
讓他們去追尋其他系統復仇嗎?
既如此,還不如就讓他這個護不住愛妻的無能之人,獨自背負這弒妻的罪名。
更不願讓妻子因此被世人誤解,平白擔上"天外來客"之名,被污為覬覦此界氣運的惡徒。
至少,這樣還能保全棲夏最後的體面。
不必讓她被世人誤解,平白被污為覬覦此界氣運的惡徒。
……
所謂仿生人宿主,是指主系統批量生產的,系統契約之後能夠完全占據主導權的宿主
例如蘇軟軟,這些宿主都是系統依據系統類型,以及大致前往的世界和將面對的氣運之子的類型,繼而給他們灌輸相對應的人生經歷,讓他們成為經歷裡面那樣的「人」
但是葉棲夏,在這種記憶以及系統刻意引導下,在原先既定的人生軌跡里,卻有了自己的個體意識,活出了自己原本的色彩(可能解讀的有點雞肋,見諒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