說來也頗為古怪。
玄穹大陸丹道雙絕。
紫陽丹宗列一,西域鳳家自是並列第一。
其他丹道宗門、丹修世家,俱在二者之下。
然而實際上,鳳家主族近些年來,族長及大長老這兩脈之中,卻鮮少有專精丹道的弟子湧現。
更多的,俱出現在支脈之中。
縱使是鳳灼,雖丹道天賦極佳,但也不過是兼修。
而與他同輩的鳳棲梧,天火靈根。
與鳳輕歌當年一般,家族丹術一點都未繼承。
反而專攻火系術法,一心修習道法。
如今年歲不過三百出頭,便已臻至化神巔峰境界。
雖說起當年鳳棲梧參與的那一屆天驕之戰,她最終未能躋身榜上前二十。
但這絕不意味著她的天資不出眾。
究其原因,更多是受制於參戰時的年齡。
這一點,與鳳灼如今的情況頗有幾分相似。
鳳灼現在年方十九,而下一屆天驕之戰尚在四十四年之後。
待到他正式參戰之時,便是六十三歲。
而他所要面對的對手,卻極可能多是那些恰好卡在天驕戰百歲年齡限制頂端的修士。
鳳棲梧當年,也正是遭遇了類似的局面。
甚至,比起鳳灼如今,她當年參戰時的年歲還要更輕一些。
加之潛龍榜上匯聚的,無不是玄穹大陸之上驚才絕艷、底蘊深厚的絕頂天才。
種種因素疊加之下。
鳳棲梧最終與榜上前二十失之交臂,也就在情理之中了。
鳳灼理清思緒,開口向蒼無涯解釋道:「小師兄,若我推測無誤,母親派來考驗你的人,極有可能是族長伯伯家的鳳棲梧姐姐。」
甚至,因其身負天火靈根。
鳳棲梧所修的兩套天階心法,皆是以攻勢凌厲、爆發強悍著稱的火屬性心法。
一套心法依託於其天火靈根運轉,另一套則寄託於她覺醒的本命靈火之上。
在戰鬥持久與靈力恢復方面,鳳棲梧或許不及鳳灼。
但若單論瞬間爆發與純粹的攻擊威力。
二人若處於同一境界,鳳灼自認是絕難與鳳棲梧相比的。
鳳灼繼續詳細說道:「棲梧姐姐的本命靈火已升至五階。究竟吞噬過多少火種,我也不甚清楚。」
他略作停頓,似在回想,「但異火榜前百之列的火種,她最少也煉化過三縷以上。」
鳳灼說到這裡,抬眼看向蒼無涯。
鳳家自血脈中覺醒的本命靈火,本就以霸道著稱。
能夠通過吞噬其他火種不斷汲取、融合其特性,從而持續強化自身。
「她的本命靈火雖不如我的鳳煜那般特殊,可將已吞噬的火種重新剝離、用以禦敵。」
鳳灼輕輕搖頭,「並且,煉化的那些異火繼承而來的特性,亦不如異火榜上第三,那隻存在於傳說之中的紅蓮業火強悍。」
「但其火焰之純粹、攻勢之暴烈。」
他語氣一轉,神色愈發認真:「連我的母親都說,在同樣的年紀,她自愧不如。」
蒼無涯安靜地聽著,眸色深沉,看不出情緒。
只微微頷首,示意鳳灼繼續。
「而且。」
鳳灼稍稍從蒼無涯懷中抽身,強調道,「與尋常只重術法修煉的法修不同,棲梧姐姐極重視肉身淬鍊。」
「她的近戰能力絲毫不弱,甚至可說強悍。」
可以說,在鳳家,鳳棲梧也是個怪胎。
而鳳灼開始煉體,多少也是受到了這位同族姐姐的影響。
他語帶欽佩,「因而,她的本命法寶是一桿凌厲無匹的紅纓長槍。」
「那長槍雖目前仍屬極品靈寶行列,卻只差一線契機便能晉升為真正的仙器。」
這般法寶,威力早超過尋常極品靈寶,可稱為偽仙器了。
至於化神修士皆可掌握的法則……
鳳灼的神色愈發凝重。
他抬眼望向蒼無涯,語氣沉肅:「說來也巧,棲梧姐姐所領悟的法則,與小師兄你所執的寂滅劍意,竟有幾分異曲同工之妙。」
鳳棲梧所掌握法則,名為「焚滅」。
此法則並非一味追求火焰的狂暴與灼熱。
而是專注於一種更為極致、更為凜冽的意境。
亦即絕對的、徹底的毀滅。
鳳棲梧槍尖所至之處,萬物皆可能被引燃。
並依據實力差距,在一定時間內,完成從「有」到「無」的徹底轉化。
不留灰燼,不余能量,只有一片絕對的虛無。
若對上尋常的化神巔峰修士。
以蒼無涯的實力與底蘊,尚且有幾分勝算可言。
但若對手是鳳家覺醒本命靈火、底蘊深厚的修士,他的勝算便又低上幾分。
更不必說,蒼無涯極可能對上的,是鳳棲梧這般天賦與實力皆屬頂尖的人物……
然而,蒼無涯神色依舊沉靜,不見絲毫畏難。
「無論對手為誰。」
他迎上鳳灼隱含擔憂的目光:「是讓我以金丹巔峰修為直接對上鳳姨,還是你口中那位強大的棲梧姐姐。」
「我皆不懼其難,更不可能退縮。」
蒼無涯目光始終溫柔地注視著鳳灼,「灼灼,我等這一刻,已有數年之久。」
「前方縱有千般試煉、萬重關卡,亦不能動搖我與你締結姻緣之心。」
「更乃至……」
蒼無涯目光轉向玄冰殿之外。
無垠雲海於身下翻湧奔騰,他語聲沉凝:「往後餘生,無論前方是風雨劫難,還是大道艱險,皆不能阻我與你攜手共度。」
此前蒼無涯曾應,要日日同鳳灼表明心跡,直至其聽膩為止。
而這十幾日以來,他一向踐行自然,從未有過一日間斷。
甚至,其所言之語,每日俱不相同。
有時是望見雲霞漫捲,心有所感。
有時則是夜深人靜,二人在月下共處時,於耳畔悄然低訴……
但每一句都如今日這般。
誠懇真摯,字字皆出自肺腑。
鳳灼笑著答道:「我亦然。」
……
昨天答應的if線小劇場還沒寫完呀,應該在明天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