鳳灼一行人到場後不久,毒痕道君及各宗帶隊長老也相繼抵達。
畢竟是煉虛境界的大能修士,想要完全屏蔽周晏這元嬰期的感知,自然不在話下。
玄霖一到便立在了鳳灼身後。
雖與這孩子並無深交,但念著他是青陽子的親子,丹道天賦又如此卓絕,心中便存了日後尋機將鳳灼邀去太虛五行宗「做客」的念頭。
玄袂則直接找上了雲逍子詢問詳情。
早在鳳灼的計劃實施前,雲逍子便提及過「天道怨念」一事。
但今日以神識感知到周晏遞給楚紅綃的茶水中那股滔天怨念,玄袂仍不免心驚,便想問問雲逍子是否還掌握了關於此物的更多消息。
天罡戰宗的九煉長老卻是個嫉惡如仇的急性子。
若非斷岳這位大乘境前輩在場尚未出手,他不好僭越,否則定會在第一時間把周晏擒來,將其神魂剝離,好好替毒痕「問問」他外孫女身上所中天道怨念的解法。
那廂的周晏似是隱約感知到了什麼,渾身莫名打了個寒顫,隨即以神識往鳳灼一行人所在處反覆掃視了數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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終究一無所察,只能皺著眉頭暫且壓下心中警惕。
楚紅綃注意到了他的異樣,關切問道:「周師弟,怎麼了?那邊可是有什麼不對?」
說著,她也試著將神識往那個方向探去。
毫無疑問,連周晏元嬰境的神識都未能察覺異常,楚紅綃這金丹期的探查自然更是毫無所獲。
「並無大礙。」
周晏搖了搖頭,面上露出一個堪稱完美的溫和笑容:「方才察覺到那邊似有些許動靜,還以為是陸師兄到了。」
若真是陸師弟到了,也不至於這般反應吧?
楚紅綃心中雖覺有些奇怪,卻也並未深想,只是寬慰道:「陸師弟的洞府離我這棲雲小築尚有些距離,他平日又是個喜歡待在洞府苦修的性子。」
「想來此刻才收到我的傳訊符籙,正在趕來的路上呢。」
話音剛落,卻見周晏的胸膛開始劇烈起伏,頸側青筋如扭曲的藤蔓般凸起蜿蜒。
「嗬……嗬……」
他喉中發出怪異的喘息,仿佛被一隻無形的手扼住了咽喉。
瞳孔無法聚焦,視野開始潰散,對面楚紅綃的身影在他眼中分裂成無數晃動的重影。
她似乎在擔憂?在驚慌?
她口中在說些什麼?
耳鳴尖銳如萬針攢刺,逐漸蓋過識海中058號系統瘋狂拉響的警報。
心臟跳得猛烈而雜亂,指尖和腳尖卻開始麻木、刺痛。
周晏的手指不受控制地痙攣著,拼命摳挖自己的脖頸,卻只觸到平滑完好的皮膚。
那裡明明什麼都沒有,卻又像被焊上了一圈無形的鐵箍,正一寸寸收緊。
恍然間,周晏驚覺,自己可是元嬰修士,本應在一定時間內無需呼吸也能存活……
又怎會在短短几息之間,便湧起這般驚懼的窒息之感?!
想明白後,周晏體內靈力無意識地瞬間爆發,試圖衝破脖頸處那道無形的束縛。
但大乘尊者的禁錮,又豈是他一介元嬰修士能夠輕易掙脫的?
不過這番掙扎倒也並非全無作用。
周晏的瞳孔開始逐漸聚焦,看清了突兀出現在眼前的斷岳、鳳灼一行人。
腦中的耳鳴也略微緩解,依稀能聽見不明所以的楚紅綃正在厲聲質問。
質問毒痕道君此舉意欲何為?
莫非是因他外孫女南宮棠意外身隕,便因此走火入魔,竟要夥同外宗修士,將紫陽丹宗的天才弟子扼殺在搖籃之中?
以及——
【警報——!警報——!感知宿主已有生命危險,正向此界所有系統任務者發送求援信號!】
058號系統焦急萬分。
它的宿主到底是什麼時候露餡的?!
而且周邊竟在不知不覺間,被一個專門針對系統設計的特殊能量場完全籠罩!
這意味著,連它純粹由能量構成的系統,一時半會都脫不了身!
可是,為什麼?!
莫非此界有人知曉系統的存在?!甚至於如此了解系統!
058號系統心中發寒,只希望能儘快將求援信號傳遞出去。
最起碼,也要將「天道之子」此刻存在的異常這一關鍵信息傳達給此界其他系統任務者。
可惜——
【滋……滋滋……異常能量干擾……信號發送失敗……滋滋滋……】
異常能量干擾?
周晏終於知道問題出在哪裡了。
他死前最後一眼,對上的是鳳灼那雙毫無波瀾的眼眸。
以及——
在赤黑色火焰中灼燒扭曲的、連身為宿主的他都未曾親眼見過的058號系統的真形。
周晏心中只余最後一個念頭。
原來,他們這些自詡知曉各界劇情走向、掌握先機的「任務者」,也不過如此……
「徒兒——!」
紫陽宗主匆匆循著毒痕的氣息趕到此處,看見的卻是已被徹底搜魂、在大乘境靈力碾磨下化作血水的周晏。
「斷岳尊者!」
紫陽終究是一宗之主,縱使如此驚變,也還能強壓情緒。
他沉聲質問:「你太一神宗這是何意?!莫非仗著大乘境界的修為,便能肆意殘殺他宗年輕修士不成!」
紫陽目光掃過斷岳身後由各宗長老組成的隊伍,周身靈力驟然爆發:「還是說,你們五宗已容不下我紫陽丹宗,欲要將我宗從六宗之列徹底除名!」
「若今日不給個交代,縱使尊者貴為大乘修士,也休想全須全尾地從我這丹宗走出去!」
斷岳倒不介意紫陽宗主的冒犯,隨手一揮,便替鳳灼四人擋下了那傾軋而來的威壓。
倒是苦了楚紅綃。
她本就與周晏面對面而坐,在周晏被斷岳禁錮、搜魂時更是來到他身側試圖相助。
此刻不僅渾身沾染著周晏的屍塊血水,更被紫陽宗主毫無顧忌散發的威壓直接壓倒。
「噗——」
一口鮮血從楚紅綃口中噴出,臉色瞬間慘白如紙,整個人癱倒在地,連站起的力氣都沒有。
紫陽卻未注意到楚紅綃,他全部心神都放在斷岳身上,勢必要他給出一個合理的解釋!
面對紫陽的質問,斷岳並不多作解釋。
又是隨手一揮,將方才搜魂時從周晏記憶中截取的片段,如畫卷般展現在眾人面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