松泉臉上怒色稍緩,不過也並未相信雲逍子的一面之詞,而是將詢問的目光投向紫陽宗主。
紫陽也顧不得自己的神識境界可能低於在場之人,直接傳音給松泉,將方才發生之事儘量簡明扼要地道出。
天道怨念、系統、氣運之子……?
這都是些什麼!
松泉聽聞的瞬間,心底是不願相信的。
這並非出於其他目的,而純粹是對自己立足的這方大陸的自信。
此間雖有三千世界之說,可玄穹大陸在其中已屬頂尖之列。
從古至今,修為突破大乘、渡劫飛升者數不勝數。
可以說,修煉水平在玄穹大陸之上的,恐怕唯有修士飛升之後的仙界。
如此一來,那「系統」攜外來者降臨玄穹大陸掠奪氣運,該說是其背後之人膽大包天。
還是說……那背後之人來自勝過玄穹大陸的世界——仙界?
何其荒唐!
可見紫陽神色不似作偽,又是斷岳親手搜的魂,更有其他四宗長老在場見證,顯然也由不得松泉不信。
不過,他私心裡更願相信是系統背後之人膽大妄為,而非真來自仙界。
「逍遙道友見諒。」
松泉仍是有些不甘就此將兩個紫陽秘境名額拱手讓出:「不知此事,是否還有商量的餘地?」
「非我丹宗不重視弟子性命,實是這紫陽秘境乃我宗立宗之根本,從無外宗修士入內的先例。」
「若今時在我等手中破了規矩,屆時真無顏面見歷代先人了!」
不過,話雖這般說,若真將紫陽秘境名額給了出去,真正無顏面對先人的,也不會是松泉,而該是紫陽這位現任丹宗宗主才對。
果然,紫陽面色難看了一瞬。
但毒痕卻無這般顧慮。
「松泉師伯,此言差矣!」
什麼宗門顏面,紫陽秘境名額,都比不上他外孫女的性命重要,「斷岳尊者出手抹殺域外來客,替我丹宗除去誤引入宗的惡狼。」
「二則,也因此知曉天道怨念的拔除之法,能救我丹宗兩名親傳。」
毒痕不顧松泉愈發難看的臉色,繼續道:「依毒痕拙見,宗門先師從來寬宏大量。」
「若他們知曉此事,定然不會怪罪我等,反倒該慶幸將宗門託付給了明理之人才對!」
毒痕話已說到這個地步,若松泉再拒絕,豈非暗指丹宗先人並非寬宏大量、知恩圖報之輩?
「罷了。」
松泉不著痕跡地掃了毒痕一眼,眼底藏著絲難以察覺的不滿,「既尊者出手除惡徒、解怨念,若我仍一意孤行,也屬實難看。」
「這兩個紫陽秘境名額,便予尊者的兩位徒孫了。」
「善。」
見雲逍子替自己兩個徒弟成功謀求了利益,斷岳才不緊不慢地接話:「我從那天外來客記憶中獲知,天道怨念的拔除,需以同等層次的怨念為引。」
「幸而,天外來客身上還有殘留的天道怨念,如今已被我盡數收取。以此作引,便可祛除。」
斷岳頷首:「只是紫陽宗主的徒兒身上怨念種下不久,無需耗費太多功夫。」
「毒瘴林主那外孫女卻與怨念融合已深,若要徹底拔除,尚需費些時日。」
毒痕趕忙應道:「有勞尊者費心!」
南宮棠不便輕易移動,斷岳先解了楚紅綃身上的怨念,便隨毒痕一同前往毒瘴林。
這回,雲逍子師徒五人卻是不必再跟去了。
從棲雲小築回去的路上,鳳灼向雲逍子詢問道:「師尊,這紫陽秘境究竟有何特別之處?那兩個名額,又是否是為我與小師兄準備的?」
「確是為你和無涯準備的。」
雲逍子解釋道:「紫陽秘境每千年方才開放一次,每次開啟持續五年之久。」
「其中靈氣極為濃郁,靈植藥草更是豐沛異常,最是適合如你這般的丹修歷練。」
但鳳灼依舊心中有惑:「師尊,僅是如此麼?」
靈氣濃郁固然能提升鳳灼與蒼無涯的修煉速度,但鳳灼不久前才在鳳家傳承秘境中突破至元嬰中期,眼下重點在於鞏固根基、沉澱積累,倒不必刻意追求更快的進境。
蒼無涯雖沉澱足夠,但那適合丹修的紫陽秘境,卻也並不完全適合他一劍修。
至於豐富的靈植藥草……即便在外界,背靠鳳家的鳳灼想要獲取也並非難事。
「灼灼果然心思敏銳!」
若僅是如此,雲逍子確實沒必要冒著可能得罪人的風險,向紫陽丹宗討要這兩個名額。
他笑呵呵地繼續說道:「毒痕感念你二人為南宮棠奔波勞苦的用心,方才在紫陽同師尊對峙時,暗中給我傳音。」
「他道,紫陽秘境中,藏有一份丹道仙人的傳承。」
修士在渡劫飛升前留下的傳承,不過是大乘境界的衣缽。
而這「仙人傳承」,指的卻是早已飛升上界的仙人,不知因何緣故流落至下界的道統。
「丹道仙人的傳承?!」
縱使鳳灼向來對鳳家的丹道傳承頗有自信,但面對一位飛升仙人,尤其還是丹修仙人留下的傳承,也不由得深感驚訝。
但很快,他又生出幾分疑惑:「可若紫陽秘境中真有仙人傳承,為何紫陽丹宗的丹術造詣,與我鳳家相比並無太大差距……」
雲逍子一時也不知該如何解釋。
倒是一旁的凌霜華猜測道:「或許……紫陽丹宗也未曾得到那仙人傳承的完全認可,只從中領悟了些許皮毛?」
可是,既是丹宗掌控的秘境,其中的傳承理應為本宗先人所留。
反倒是本宗之人所得傳承不過一二,二師姐這般假設實在有些奇怪。
鳳灼搖了搖頭,也不再糾結這事了。
想來,他們才救了南宮棠,毒痕道君完全沒有必要拿假消息誆騙他們。
有關這傳承真假,屆時入了紫陽秘境,一切自有分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