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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49章 祭拜

2026-08-17 14:20:32 作者: 認真寫文ing

  離開寒螭淵,回到孤雪城,邊沁與吳川也相繼轉醒。

  兩人記憶仍停留在玄冥寒螭被斬的那一刻,對之後境遷現身一事並不知曉。

  醒來時已身處城中客棧,身上除了些微疲倦,被玄冥寒螭威壓碾碎的內臟已盡數痊癒。

  更甚至,經脈竟比以往擴充幾分,連帶靈力運轉都比往日順暢了些許。

  邊沁心中雖有疑惑,但見鳳灼與蒼無涯神色如常,也識趣地未曾多問,只以為是二位前輩給自己餵了什麼上好的療傷丹藥。

  只是再面對這二人時,邊沁態度已與初見時截然不同。能殺煉虛妖獸,最起碼也是煉虛道君,如何能容許他一小小築基修士怠慢?

  吳川更是拘謹,連說話都小心翼翼,全然不見先前活潑。

  面對二人的恭維與探詢,鳳灼只淡淡一笑,語氣平和:「邊小友不必如此。寒螭淵中封印的並非什麼修士傳承,而自始自終都是玄冥寒螭。」

  「被封印消磨數千年,玄冥寒螭實力早就實力十不存一,否則,我與兄長不過兩元嬰修士,又如何能勝過?不過僥倖罷了。」

  實則是誇大,縱是再如何十不存一,也終究是煉虛妖獸,遠非尋常元嬰修士能敵。

  但邊沁與吳川修為有限,見識不足,聽此一言,心中震撼雖未全消,卻也隨之釋然幾分。

  只是心中到底有些許失落。

  原來祖上傳下來的,邊沁苦苦追尋的「機緣」,只是一場誤會。甚至封印在其中的,並非機緣,而是要人性命的玄冥寒螭。

  不過,想到這,邊沁倒又有幾分慶幸。

  最起碼性命保了下來,還有幸能夠親眼見證煉虛妖獸伏誅,認識鳳灼和蒼無涯如此人物,又何嘗不是一場造化?

  邊沁再次鄭重向鳳灼與蒼無涯行禮:「多謝二位前輩解惑,更謝二位前輩救命之恩。如此恩情,邊沁銘記於心。」

  鳳灼擺手:「順手之事,不必掛懷。」

  

  既已回到孤雪城,又尋到了境遷留下的傳承,二人不打算久留。略作休整後,便向邊沁與吳川辭行。

  這幾日見鳳灼和蒼無涯態度溫和,並無半分元嬰真君的高傲姿態,更有數日前寒螭淵的救命之恩,邊沁早單方面把二人當作了朋友。

  如今友人將離,雖有不舍,卻知雙方境界差距已如天塹,能得這一段同行之緣已是幸事,未再多言挽留,只與吳川一道將二人送至城外。

  目送鳳灼與蒼無涯的身影消失在天際,邊沁站在城門外,許久未動。

  吳川安靜地陪在一旁,半晌才輕聲問:「邊道友,我們接下來……」

  「回城。」

  邊沁嘴角微揚,這幾日接連變故,反倒讓他心境通透不少。

  如今回頭再看,自己過去數年因急於尋求突破,執著於雜書所載的「機緣」,已然有些偏執。

  修行之路,終究是要一步一個腳印。

  哪知,竟在邊沁放下執念的剎那,突破築基後期瓶頸的契機便悄然浮現。

  邊沁眼中笑意更深,輕輕拍了拍吳川的肩膀:「修行之路漫長,急不得,也偏不得啊。」

  吳川聞言一怔,隨即重重點頭。

  他何嘗不是被困在練氣八層太久,以至於聽聞寒螭淵這莫須有的「傳承」便貿然心動?

  此刻再聽邊沁這般道來,心頭那層浮躁也悄然散去。

  兩人相視一笑,先前那點因修為差距而始終存在的生疏,也在這一笑間淡去許多。

  「走吧,」

  邊沁轉身朝城中行去,「這次回去,好生沉澱一番。」

  「嗯!」

  ……

  離開孤雪城不久後,蒼無涯自境遷那得來的捲軸,指尖拂過止戈秘境所在的地方。

  按照當今玄穹大陸布局,竟處於北域與西域交界處。若域外魔族大舉進攻,定是先從這兩域開始。

  鳳灼側目看來:「接下來,去此處?」

  蒼無涯收起地圖:「既然來了北域……先回家一趟吧。」

  「也好。」

  既然來到北域,自然沒有過門不入的道理。


  鳳灼頷首,聲音溫和:「我也該去祭拜父親。」

  蒼時晏早已身隕。

  只是蒼時晏殺妻之事鬧得太大,北域修士不少都知道。

  故而蒼時晏身亡時,蒼家並未大張旗鼓,只靜悄悄地辦了喪儀,由蒼無涯親手將其和葉棲夏葬於一處。

  蒼無涯聞言,沉默片刻,低聲道:「好。」

  北域風光與中洲和西域都大不相同,山勢更加險峻雄奇。越往北行,人煙愈稀,唯見雪嶺連綿,冰河蜿蜒。

  鳳灼和蒼無涯飛了足足兩日,一座建在峭壁之上的堡壘方出現在視野盡頭。

  二人的到來靜悄悄的,甚至未驚動族中守衛。

  這裡是一片梅林。

  雖是北域苦寒之地,林中梅花卻開得正好。紅梅似火,白梅如雪,交錯綻放於枝頭,暗香浮動,與周遭冰天雪地形成鮮明對比。

  葉棲夏生前最愛梅花,蒼時晏便在蒼家祖地種下這麼一片靈梅。直至自己身隕,亦囑咐要與她合葬於此。

  梅林深處,兩座並立的玄冰墓碑靜靜矗立。

  蒼時晏碑上字跡正是蒼無涯親手所刻,而右邊那座屬於葉棲夏的墓碑旁,也在蒼時晏下葬後多了一行小字:

  與夫時晏,同眠梅下

  而此刻,墓前並非空無一人。

  蒼序之手中拿著兩支新折的紅梅,分別放在蒼時晏和葉棲夏的碑前。

  他早已察覺身後有人,卻並未回頭,只望著墓碑,聲音可見蒼老:「無涯和灼灼回來了?」

  蒼無涯腳步微頓,隨即上前,在蒼序之身側停下,同樣望向墓碑:「嗯。」

  鳳灼亦上前一步:「祖父。」

  蒼序之緩緩轉過身。較之幾年前,他的頭髮更白了。

  他靜靜看著二人上前,眼中掠過一絲難以言喻的悲愴。

  蒼無涯自儲物戒中取出一壺靈酒,傾灑於父母碑前。

  酒香清冽,混著梅香。

  他俯身,將蒼序之帶來的兩支紅梅輕輕擺正,又自梅枝上折下新開的一朵,置於碑前。

  鳳灼則取出三柱凝神檀香,點燃,雙手奉上,插入墓前香爐。青煙裊裊升起,他對著墓碑躬身一禮。

  兩人祭拜時,蒼序之始終沉默地立在一旁,目光落在墓碑上那熟悉的名字,又緩緩移至蒼無涯身上,最終歸於一片寂靜。

  風拂過梅林,花瓣簌簌而落,覆上碑前新雪。

  待二人禮畢,蒼序之才再度開口,聲音平靜,聽不出太多情緒:「既然回來了,便多住幾日,陪陪我這老人家。」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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