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人修為高深,鳳棲蒼梧本也可作飛行法寶使用,由雲墨璇全力驅使,不過數日便已踏入南域地界。
只是他們都並非南域人,要尋焚煞崖,最好尋個本地修士問路,也就不好再用飛行法寶趕路。
恰巧,正下方一處狹窄的裂谷中,陡然傳來女子悽厲的怒叱聲。
鳳灼神識微掃,谷中情形立時瞭然。
谷底,三名金丹修士成對峙之勢。
踉蹌後退的,是位身著鵝黃長裙的女子,修為在金丹中期,此刻臉色慘白如紙,嘴角溢血,左肩處一道劍傷深可見骨。
不過她手中緊握著一枚玉環,玉環寶光流轉,勉強在她身前形成一道稀薄的光罩。
與她對峙的,是一男一女。
男子身著青色勁裝,面容原本算得上英俊,眼中陰蟄卻硬生生毀了這份英俊。
「楓晚,別這樣。」
趙晟手中並未持兵刃。
他看著林楓晚肩頭不斷滲出的鮮血,上前半步,聲音刻意放得低沉:「你知道的,我和柳芸也不想走到這一步。」
「你把赤陽環給我,我保證會好好安葬你的,每年也會給你上炷香。畢竟,我們曾經的關係……那麼好。」
林楓晚聞言,只覺噁心。
「虛偽!」
她後退一大步,強忍著劇痛,冷笑一聲:「趙晟,收起你這副令人作嘔的嘴臉!我林楓晚當真眼瞎,錯信了你們這兩條毒蛇!」
「想讓我雙手奉上我爹留給我的赤陽環?做夢去吧!」
「林楓晚!死到臨頭還執迷不悟!」
側翼,眼見仙器即將到手,一身絳紫勁裝、手持一柄滴血長劍的柳芸再也按捺不住。
她劍尖一抖,厲聲道:「趙師兄好心給你留些體面,你卻不識抬舉!你以為今天還能活著走出這裡嗎?把赤陽環交出來!」
趙晟見懷柔無效,臉上那點偽裝出來的溫和迅速褪去,眼神徹底冷了下來。
「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罰酒,那就別怪我們不留情面了。」
趙晟右手一翻,一柄長劍出現在手中,劍鋒同樣指向林楓晚,「最後問你一次,赤陽環,交,還是不交?」
「為什麼?」
林楓晚到底經歷不多,憤怒驅使她迫不及待想要知道真相,「我林楓晚自問待你們不薄!」
「父親賜下的丹藥、靈石,哪次少了你們?你們修煉遇阻,是我求父親指點!我真心把你們當朋友,當可以託付後背的夥伴!你們就是這樣回報我的?!」
「朋友?夥伴?」
柳芸臉上滿是扭曲的嫉恨:「林楓晚,你不過是命好,有個厲害的爹!每次看到你那樣理所當然地享受著一切,用那種施恩般的姿態幫助我們,我就覺得噁心!」
「你根本不懂我們這些散修掙扎求存的艱辛!你給的,不過是些打發叫花子的殘羹冷炙!」
「不錯!」
趙晟也陰冷道:「如果真把我們當作朋友,當作夥伴,為什麼不讓你爹收我們為徒?我向你表明心意的時候,你又為什麼要拒絕?!」
「不過是你和你爹看不起我一介散修罷了!好在我們設計接近你,取得你的信任,就是為了今日!殺了你,奪了仙器赤陽環遠走高飛,等你爹出關,一切早已塵埃落定!」
「設計?」
林楓晚瞳孔驟縮,「火鱗谷那次遇險……也是你們?」
「不然呢?」
趙晟獰笑,「不用點苦肉計,如何讓你這眼高於頂的大小姐傾心信賴?」
「本想慢慢榨乾你的價值,可惜你爹護得太緊。也罷,直接殺人奪寶,更乾脆些!」
林楓晚聞言,胸中氣血翻騰,傷處更痛。
但更多的,卻是一種被徹底愚弄背叛的暴怒。
她擦去嘴角血跡,握緊赤陽環:「好!好一個處心積慮!」
「今日我林楓晚縱然身死道消,也要你們這兩個狼心狗肺之輩付出代價!」
話音未落,林楓晚竟不顧重傷,主動催動赤陽環,竟是打算拼命!
趙晟與柳芸顯然沒想到林楓晚如此剛烈,倉促間連忙抵擋。
劍光與赤陽環射出紅光的相撞,趙晟悶哼一聲,後退半步。
到底是仙器,即使由金丹修士催動,也將法劍熔斷。
「找死!」
趙晟怒極,與柳芸對視一眼,殺心更熾,兩人不再保留,全力出手,誓要將林楓晚立斃當場!
見狀,林楓晚眼中閃過決絕,正要不顧一切引爆赤陽環,來個同歸於盡時。
裂谷內萬事萬物的存在本身忽然變得模糊、遲緩,趨於停滯。
趙晟的劍光、柳芸的劍影、林楓晚翻湧的靈力、乃至空氣中飛揚的塵埃與血珠……
一切運動的軌跡都被無限拉長、凝滯。
趙晟和柳茹雲僵在原地,連恐懼都顯得遲滯。林楓晚艱難抬眼,望向空中。
那裡不知何時多了三人。
右側的黑衣男子身姿挺拔,神色冷寂,方才出手的正是他。
左側是位赤袍青年,身姿挺拔,眉眼飛揚,俊美到近乎灼目。
稍後些的青衫公子則溫潤含笑,正略帶好奇地打量著下方。
三人氣息深不可測,林楓晚僅僅被那黑衣男人無意間掃過一眼,便覺神魂一陣寒意。
雲墨璇溫聲開口:「滴水之恩,湧泉相報未曾見。處心積慮,反噬恩主倒精通。」
末了,還要點評一句:「如此橋段,著實乏善可陳。」
蒼無涯神色漠然,目光從來只停留在鳳灼身上。
「道友可知焚煞崖如何走?」
鳳灼問林楓晚。
他視趙晟和柳芸於無物,目光掠過引發這場爭鬥的仙器赤陽環,眼中也未起分毫波瀾。
只是見林楓晚好似還未反應過來,鳳灼隨意地屈指,朝著趙晟、柳芸方向輕輕一彈。
沒有聲響,沒有預兆。
凝固的「畫卷」中,趙晟與柳茹雲的身上,同時悄然騰起一簇赤金色的火苗。
趙晟和柳茹雲的眼中,恐懼瞬間達到頂點,卻連掙扎慘叫都做不出。
空蕩蕩來到這世間,離開這世間時,甚至連灰燼都未留下。
見此一幕,林楓晚瞳孔又是一縮。
她死死咬住下唇,用疼痛強迫自己保持清醒,「前輩問……焚煞崖嗎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