震極心中詫異。他這一招,雖然需要一定時間蓄力,可距離拉近,即使沒有蓄力到極致,威力也絕不容小覷。
鳳灼一個法修,竟敢近自己的身?
雖有疑惑,震極卻不願放棄這個難得的好機會。他當即止住蓄力,左拳橫掃而出!
爆鳴聲響,面對這一拳,鳳灼眼神依舊沉靜。
他冒險近身,本就是要抓住震極蓄勢未滿的時機,和對方硬拼一招!
鳳灼此刻雙手握著隕星,在這柄火木雙屬性長弓身上,他體內原先只是井水不犯河水的兩股靈力,竟詭異地開始融合。
迎著震極兇橫的一拳,鳳灼也所動作。
卻不是眾人預想中的開弓搭箭,也沒有再以弓身格擋。
鳳灼身形微側,雙手一前一後握住弓身中段,由下而上斜撩而起!
「這是……?!」
旁觀的雲墨璇心中一震。
鳳灼這是把弓當刀來使?!
弓身划過,一道赤金與翠綠交織的光弧自弓梢延伸而出,赫然是一記斬擊!
這正是《涅槃焚天訣》元嬰篇記載的三大術法之一,流火刃。
這一招偏向於近戰型術法,正常情況下需以刀劍為輔,追求極致的瞬間爆發,雖在鳳家人手中,純粹並指為刃也可用出此招。
而鳳灼以隕星使出,不過是借隕星仙器之利,以增幅炎火刃威力。
同時,隕星還是木火雙屬性法寶,能融合鳳灼體內的兩股靈力,使得這一記流火刃,非但不失霸道,又因乙木靈力的融入,暗生一股綿長後勁。
光弧斬落,恰迎巨拳。
炎火刃與震極左拳相撞,糾纏之間,竟一時僵持難下。
鳳灼眸光微動。果然,與預料中一樣,震極這蓄勢未滿的一拳,威力雖強,炎火刃足夠抗衡。
就在此時,震極的動作同樣出人意料,左拳和炎火刃僵持不下,右拳卻是直取鳳灼面門!
來得正好。鳳灼心中一定,這一拳,亦在他計算之中!
懸於身側的離歌傘應念而動,穩穩擋在身前。
「嘭!」
拳頭砸在傘面上,發出沉悶巨響。
離歌傘骨劇烈震盪間,終究是穩穩接下這一拳!
時機到了!
鳳灼腳下步伐一錯,簡單幹脆地擰身轉步,行雲流水繞至震極身後。
右手順勢引弓,弓弦滿張,一支本命靈火凝練的金紅箭矢已然搭上。
箭頭輕顫,直指震極肋下要害。
沒有半分停頓,鳳灼指尖扣弦,手腕一震。
「嗖!」
第一支箭離弦的剎那,弓弦已再次繃滿。緊接著第二支、第三支……弓弦震顫如蜂鳴,殘影幾乎連成一片!
數十支金紅箭矢僅在剎那呼吸間接連射出,快得幾乎只余道道流光!
更駭人的是,所有箭矢皆精準無比地命中同一處,正是震極肋下要害處!
「噗噗噗噗——」
箭矢釘入血肉的悶響連成一片。饒是震極體魄強橫,這密集如雨的點狀穿刺也讓他肋下劇痛,氣血翻騰,幾乎廢了整隻右臂。
可震極化神後期修為,《巨靈撼天訣》只求將肉身力量挖掘到極致,只是十多支焚天火矢,完全不足以使震極喪失戰鬥能力!
就在震極怒吼一聲,左拳猛然發力,即將把炎火刃打散的剎那,鳳灼雙手忽然結出一個法印。
他眼帘微垂,唇間輕吐一字:「綻。」
下一瞬,釘在震極肋下的數十支金紅箭矢驟然爆開!
一片沉悶密集的聲響傳出,緊接著,血肉混合著熾烈的火光,自震極肋下轟然綻開!
炸開的血肉四處橫飛,形如一朵綻放的血蓮。這正是《涅槃焚天訣》元嬰篇另一式殺招,綻蓮咒。
唯鳳家覺醒本命靈火的修士方能練成,鳳灼此招便是依託鳳煜作媒介,種咒於敵身,結印即綻。
震極肋下已隱約可見焦黑的肋骨,可他竟然還屹立在原地,並未倒下!
但鳳煜既已生靈智,又怎麼可能不抓住這個機會?赤金靈火在震極肋下傷口處瘋狂滋生!
震極條件反射一般,渾身筋肉虬結,試圖和焚煞崖借地火煉體一般強行壓制赤金靈火。
可這是鳳煜。
是連紅蓮業火都能夠吞噬,隨時可以突破六階的五階巔峰靈火!
不過眨眼,赤金色的焰流已從肋下一點擴散開來,迅速爬滿震極全身!
皮肉發出密集的「滋滋」灼響,震極體內磅礴的外放氣血完全壓制不了鳳煜。
震極雙目圓睜,轉身的動作還未做完,終是傾倒在地。
鳳灼幾步上前,將鳳煜收回,又俯身取出一枚五階極品療傷丹藥餵入震極口中。
林楓晚已沖至近前,臉色發白。震極此刻模樣著實慘烈,肋下血肉模糊,連白骨都被鳳煜灼得焦黑。
鳳灼收手退開,語氣平靜:「林姑娘放心,震極道友根基深厚,我方才餵下的正是極品青霞玉凝丹,穩他傷勢足矣。」
林楓晚聞言,緊繃的神色果然略鬆了些。
她顯然是聽過青霞玉凝丹大名的,此丹堪稱五階療傷丹藥中的聖品,更有固本培元的功效,更遑論鳳灼給震極餵下的是極品丹。
雲墨璇亦走近,看了一眼便道:「確實,林姑娘盡可放心,有青霞玉凝丹在,震極道友的恢復只是時間問題。」
轉而,他又看向鳳灼,語氣複雜,「鳳道友的實力……當真難以想像。」
數日前山絕之巔鳳灼同自己那一戰,雲墨璇本以為已大致摸清鳳灼底牌。
可今日以弓作刀,以及鳳灼最後的咒訣,雲墨璇全都沒見過。
鳳灼微微頷首,走向始終立於一旁的蒼無涯。
蒼無涯依舊劍不離手,神色疏淡。
唯有看向鳳灼時,眼底帶著明晃晃笑意:「灼灼好棒。」
鳳灼在他身邊站定,抬手摸了摸鼻樑,低聲道:「……好像,下手重了點。」
那模樣,竟有幾分少年人的赧然。
頓了頓,鳳灼又補了句,「原想著只是切磋,但……震極道友的拳頭著實不好接。」
「不過有青霞玉凝丹在,震極道友的傷勢倒不成問題,只是他同師兄你之間的切磋,怕是要延後幾日。」
最後一句,帶著點微不可察的歉意,像是怕攪了自家道侶的興致。
蒼無涯聞言,唇角似乎彎了一下。
他沒接那話頭,只將鳳灼拉弓引弦的手牽來,輕輕揉捏:「累麼?」
鳳灼任蒼無涯動作。
「還好。」
他抬眼,看向蒼無涯,「只是震極道友養傷需要時間,若師兄你要切磋,還需在南域待些時日。」
蒼無涯手上動作不停,聲音清淺:「無妨。在南域多待些時日也好,你我正可四處看看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