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玉衡道君那裡坐坐？
鳳灼唇角一彎，玩笑道：「道君相邀，豈敢不從？」
謝長霽就領著兩人在散修盟內，一路往深處走去。
除了百鍊生段塵，這幾日在磐雲城，關於玉衡道君的消息，鳳灼和蒼無涯也有意識地打聽了一些。
此人確實早在千年前就加入了散修盟，如今修為煉虛巔峰，據說數年前就在閉關衝擊合體。
可一年前不知為何突然出關，還收了謝長霽為徒，此後便時常在盟中露面，再沒有閉關的意思。
散修盟內眾說紛紜，有人猜是玉衡閉關出了岔子，有人說是還在等什麼突破合體機緣，也有人說，這個新收的弟子多半和玉衡道君有血緣關係。
鳳灼也不好妄斷。
很快，來到一處僻靜的院落前。
謝長霽在院門口停步，朝裡頭道：「師尊，人帶到了。」
「進來吧。」
裡頭傳來玉衡的聲音，比昨日在大堂時隨意了許多。
三人推門而入。
玉衡正坐在院中的石桌旁，面前擺著一壺茶、幾隻杯。
見他們進來，他抬手指了指對面的石凳，笑道：「坐。你們既是逍遙的徒弟，來我這便無需拘束，全當這裡是逍遙峰就是。」
玉衡果然清楚雲逍子真實身份。
鳳灼和蒼無涯依言落座。
謝長霽卻沒有坐，只安靜立在玉衡身側。
玉衡看了他一眼，目光里閃過一絲複雜，隨即收回，自顧自給鳳灼和蒼無涯倒了茶，推過去。
接著才道：「長霽，你也坐。」
謝長霽微微一怔，隨即在末座坐了下來，脊背依舊挺得筆直。
見狀，玉衡沒再看他，只是端起茶盞，看向鳳灼：「如何？百鍊生那邊可談妥了？」
鳳灼點頭道：「妥了。段大師說，半月後去取。」
「半月？」
玉衡挑了挑眉，「那你們師兄弟二人這半個月打算做什麼？就在磐雲城乾等著？」
鳳灼笑了笑，如實回答：「倒也沒想好。磐雲城我和師兄都是頭一回來，既是散修盟轄下第一大城池，定有其特別之處。」
「這半月時間，我也正好和師兄一起在城內四處逛逛。」
玉衡聞言，笑意深了幾分：「逛逛也好。不過光逛可沒意思，不如去湊個熱鬧。」
熱鬧？
蒼無涯也抬眼。
玉衡慢悠悠道：「過幾日，磐雲城西邊的雲棲坊有個小型的交換會，是盟中幾位化神修士組織的。」
「算不得是什麼大場面，就是散修們湊在一起，拿些用不上的東西換點用得上的。東西品階可能不高，但勝在雜，說不定能淘到些有意思的玩意兒。」
交換會？這倒真是個好去處。
鳳灼心中微動。
半月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，若真在磐雲城內光逛打發時間，也確實無聊。
而段塵這半個月時間又大抵是在替他們煉器，鳳灼和蒼無涯也不好再刻意去試探，太容易暴露意圖。
所以，去看看這場交換會也無妨，權當打發時間。
鳳灼見蒼無涯點頭，便笑道：「多謝前輩指點。若只是單純逛城，也確實有幾分無趣。」
「謝什麼。」
玉衡擺擺手，笑道：「進來時我便說了，你們是逍遙的徒弟，在我這兒不必這麼客氣。」
他說著，又突然把話題轉到雲逍子身上：「說起來，逍遙近來近況如何？」
「師尊一切安好。」
鳳灼道，「就是依舊懶散，成日躺著，還總愛看些亂七八糟的閒書。」
玉衡聞言，哈哈大笑：「怎麼千年過去，他還是這樣的性子？」
「當年在散修盟的時候，也就屬逍遙最會偷懶。別人忙著四處結交人脈，他倒好，成天躲在屋裡看些亂七八糟的閒書，還總愛給他的閒書套上些不相干的封面。」
說後面那句話時，玉衡頗有幾分咬牙切齒的味道，想來當年真被雲逍子給騙過。
合著師尊千年前和千年後習慣幾乎都一模一樣？
鳳灼聽著，心裡有些想笑。
「不過逍遙眼光倒真是不錯。」
玉衡贊同般點了點頭，「收的這兩個徒弟，看著就比他強。」
蒼無涯謙虛道：「前輩過譽了。」
鳳灼則轉而恭維起玉衡徒弟，「謝道友才是一表人才。」
「長霽也確實不差。」
玉衡語氣里滿是驕傲：「潛龍榜第十九，這個年紀，這個修為，雖比不得你二人，但比起當年的我，卻是綽綽有餘。」
謝長霽微微垂眸，沒有說話。
玉衡也下意識朝謝長霽方向看去，像是想說什麼，最終只是輕輕嘆了口氣。
鳳灼將這一幕看在眼裡，心裡有了幾分計較。
瞧兩人這相處模式，委實有幾分不像師徒。
莫非，散修盟中流傳的最離譜的那一則猜測，才是玉衡道君再不閉關的真正原因？
又閒聊了幾句，玉衡便放下茶盞，笑道：「行了，茶喝了，人也見了，你們去忙你們的吧。長霽，替我送送二位小友。」
謝長霽應了一聲，起身引路。
鳳灼和蒼無涯也跟著站起來，朝玉衡拱了拱手，轉身離去。
出了院子，謝長霽領著他們往散修盟外走。
鳳灼順勢開口詢問：「謝道友，數日後雲棲坊的交換會可有什麼講究？」
「沒什麼講究的。」
謝長霽腳步不停：「交換會是磐雲城慣有的規矩，多數情況下都是以物換物。」
「要交換的物品品質有好有差，全看眼力。要交換的多數東西都不算貴重，但勝在雜，所以偶爾也能撿著漏。」
「不過……」
謝長霽又補上一句話：「師尊既然提了這場交換會，你們盡可以去看看。」
鳳灼微微挑眉。這話的意思是，這場交換會上會有些特別的東西出現？
謝長霽將他們送到散修盟門口，便止步了。
「二位慢走。若有需要，隨時傳訊。」
他說完，轉身欲走。
鳳灼忽然開口：「謝道友留步。」
謝長霽腳步一頓，回頭看他。
鳳灼彎了彎唇角：「謝道友交換會那日可有空？」
謝長霽微微一頓，似乎沒料到他會這麼問。
鳳灼笑道：「雲棲坊的交換會我和師兄會去。謝道友這些日子對我們多有照拂，若不嫌棄，不妨一同去瞧瞧？」
謝長霽沒有立刻回答，看向的卻是一旁的蒼無涯。
蒼無涯也微微點了點頭：「承蒙謝道友關照。」
謝長霽垂下眼，片刻後抬眸，終是答應下來。
「好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