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長霽果然沒有等太久。
確定鳳灼和蒼無涯要不了幾天就回太一神宗,他當日回去準備了一番,隔日就登門約戰。
鳳灼和蒼無涯自然沒有推拒。
三人尋了磐雲城內一處專門供給煉虛修士切磋的場所。
同為冰靈根修士,謝長霽選擇先對上蒼無涯。
不過不同之處在於,蒼無涯是劍修,謝長霽則為法修。
為防近身,謝長霽起手便是漫天冰刃鋪天蓋地。
蒼無涯拔劍,歸墟劍意所過之處,那些冰刃還未近身便化作齏粉。
謝長霽也不慌,邊退邊戰,冰牆、冰牢、冰爆輪番上陣,兩方還算打得有來有回。
但謝長霽畢竟在潛龍榜上席位落后蒼無涯數位,連化神巔峰的符九沅都敗在他手下,謝長霽又如何是對手?
約莫三十招之後,謝長霽就幾乎完全被壓制。
而這時,因為久攻不下,謝長霽也已經換了七八種打法。
可無論是正面強攻,還是遊走牽制,亦或者嘗試以冰霧遮掩視線、以冰遁突襲蒼無涯身後,都必然有一柄劍提前橫在謝長霽必經之路上。
又是一劍,霜燼劍尖停在謝長霽咽喉前三寸。
「蒼道友,是我輸了。」
謝長霽收手,氣息微亂,眼底卻帶著幾分意猶未盡。
他又看向不遠處不知何時已經走到蒼無涯身邊的鳳灼,迫不及待道:「鳳道友,等我半個時辰,我們也來一場?」
鳳灼笑著點頭:「不急,謝道友慢慢恢復。」
半個時辰後,謝長霽靈力恢復得七七八八,再次站到場中。
這回他的對手是鳳灼。
兩人都是法修,又是一冰靈根一火靈根,隱約有幾分克制的意思。
不知鳳灼想法,反正謝長霽是打定主意要純粹用術法一決高下。
隔著十數丈距離,他率先出手。
三道冰龍咆哮而出,張牙舞爪撲向鳳灼。
意料之外的,鳳灼沒有喚出隕星,只是抬手虛引,各色火焰在空中凝成火鳳,迎面撞上冰龍。
冰與火在半空炸開,霧氣蒸騰,遮蔽了視線。
謝長霽的第二波攻勢已到。
漫天冰錐如暴雨傾瀉,每一根都裹著凜冽寒氣。
鳳灼不閃不避,火牆自腳下升起,那些冰錐撞上火牆,嗤嗤作響,化作白霧消散。
謝長霽眼睛亮了。
這正是他想要的。
同為法修,又是屬性相剋的雙方,正該來一場冰火之間的較量!
謝長霽沒有再試探,冰系術法一道接一道轟出。
冰矛破空,冰爆連環,冰牢封路,冰風暴席捲……術法變換之快,幾乎讓人目不暇接。
鳳灼看出他的心思,同樣以火對轟。
火鳳振翅,火牆橫亘,火雨傾盆……赤金色的火焰與鋪天蓋地的寒冰一次次撞在一起。
兩人誰都沒有後退。
冰與火在演武場上空反覆拉鋸,炸開的霧氣越來越濃,幾乎將整片場地籠罩。
謝長霽越打越暢快。
他自小在照雪樓長大,冰系術法學得精純,可樓中那些同門,要麼畏手畏腳不敢全力出手,要麼撐不了幾招便敗下陣來。
像今日這般,能放開手腳、毫無顧忌地對轟,簡直是頭一回。
謝長霽換著法子進攻,可鳳灼總能接下,甚至每一次都用火焰硬碰硬地反攻回來,這讓謝長霽打得越發興奮!
可這樣毫無顧忌的戰鬥,靈力的消耗同樣是極快的。
不知過了多久,謝長霽察覺到體內靈力所剩無幾。
他沒有猶豫,將最後一絲靈力全部調動起來。
寒氣瘋狂匯聚,在謝長霽身後凝成一道十丈長的冰龍,鱗爪分明,栩栩如生,仰天做出個咆哮的動作。
鳳灼同樣不再留手。
他抬手虛引,原本漫天飛舞的各色火鳳驟然收攏,火光流轉間,一尾通體赤金的火焰鳳凰緩緩成形。
這隻鳳凰要比比先前任何一隻都更顯神聖,形態也幾乎與鳳煜本體無異。
火鳳振翅,迎上冰龍。
寒冰與熾焰在半空相遇。
瞬息間,霧氣蒸騰,謝長霽定睛再去看時,自己凝出的那條十丈冰龍,竟被火鳳攔腰斷成兩截。
自斷口處,構成冰龍的寒冰飛速崩解,化作細碎冰屑,又在火鳳殘留的高溫中蒸騰成霧。
霧氣瀰漫,那尾赤金鳳凰依舊懸在半空,只是尾羽上似乎沾上些許未乾的水漬。
謝長霽愣了一瞬,隨即笑了。
「哈哈,實在痛快!」
他說,語氣裡帶著幾分暢快,也有幾分服氣,「下次有機會,我們再打一場。」
鳳灼走過去,彎了彎唇角:「隨時恭候。」
回程的路上,謝長霽要在切磋場所恢復靈力,鳳灼和蒼無涯先行一步。
路上,鳳灼忽然叫住蒼無涯道:「小師兄。」
蒼無涯偏頭看他。
「化神瓶頸,鬆動了。」
……
三日後,鳳灼和蒼無涯辭別玉衡、謝長霽,離開磐雲城,返回太一神宗。
元嬰突破化神,少說也最少需要一個月的時間。
何況鳳灼也只是感覺到瓶頸鬆動,並非完全有把握確定當即就能突破,自還是回逍遙峰,在師尊看顧下閉關為好。
鳳灼和蒼無涯回到逍遙峰時,已是午後。
兩人沿著熟悉的山道往上走,繞過那片常青的松林,便聽見一陣叮叮咣咣的聲響從山腰傳來。
鳳灼腳步頓了頓,和蒼無涯對視一眼。
轉過彎,眼前的景象讓他愣了一下。
山腰那片空地上,不知何時多了幾根粗大的原木。
雲逍子正蹲在一堆木材中間,手裡拿著把斧頭,對著一根木頭比劃。
旁邊已經立起了半座木屋的框架,歪歪扭扭的,看著並不十分穩當。
這是在蓋房子?
雲逍子,夜無痕,凌霜華三人都在,甚至震極和林楓晚都在幫忙,一時沒人注意到鳳灼和蒼無涯的到來。
「霜華,輕些!輕些!」
凌霜華懸在空中,正拿著錘子往橫樑上釘釘子,即使沒用靈力,力道也完全不住,一錘下去,震得這「半座木屋」都在抖。
站在一旁忙其他事情的夜無痕看不下去,只得無奈提醒。
這時,震極扛著根木頭從另一邊走來。
「左邊左邊……哎不對,右邊!」
雲逍子的聲音從木材堆里傳來,「你往哪兒扛呢!」
震極停下腳步,一臉茫然:「您剛才不是說左邊?」
「我說的是這根木頭左邊,不是讓你往左邊走!」
「……哦。」
林楓晚在旁邊憋著笑,「震極師兄,你去幫霜華,這裡還是我來吧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