萬骨原。
這個名字取得半點不差。
鳳灼與蒼無涯落在原野邊緣，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灰濛濛的荒原。
腳下是龜裂的焦黑土地，隨處可見從土裡露出的白骨。
「這地方……」
鳳灼神識外放，幾乎感知不到靈氣，「陰氣太重了。」
蒼無涯沒說話，目光掃過眼前出現的白骨山，眉頭微微皺起。
兩人正要往裡走，鳳灼忽然神色一動。
他偏頭看向身側。
「小三？」
鳳灼挑了挑眉，「怎麼？」
身旁出現的正是369號系統。而原先包裹著它的赤金色火焰，此時悄然染上一層極淡的黑。
這是紅蓮業火，可阻斷其他系統對369號系統的探查。
【主人，我感知到了系統的氣息，就在這萬骨原。】
鳳灼目光一凝。
「系統的氣息？」
【是。】
369號系統朝某個方向偏了偏，【在那邊。】
鳳灼與蒼無涯對視一眼。
「走。」
兩人循著369號系統的指引，朝萬骨原深處掠去。
一路上，白骨堆越來越多，越來越密。
有些地方甚至能看見完整的骨架，人形的，獸形的，還有一些奇形怪狀、似人非人的魔族遺骸。
約莫一炷香後，369號系統停了下來。
【主人，就在前面。】
無需它多言，鳳灼和蒼無涯已感知到前方生靈氣息的存在。
兩人借著地藏幽蘭以及隱蹤佩的掩護，悄悄靠近。
前方不遠處，是一處凹陷的谷地。
谷底密密麻麻鋪滿了白骨，比外面更密、更多。
而在這片白骨的中央，八道身影正圍成一圈。
他們身前，無數細小的黑色光點經由腳下陣法從白骨中飄出，緩緩凝聚成數顆漆黑的珠子。
八人之中，七人身上帶有魔族各族的種族特徵，修為從化神巔峰到煉虛中期不等。
而站在最中央的那人，一身灰袍，修為分明最低，不過化神中期，卻隱隱是這些魔族的領頭人。
許是專注於手中之事，他們並未注意到鳳灼和蒼無涯的到來。
鳳灼的目光落在那灰袍人身上：「系統任務者。」
蒼無涯點了點頭。
兩人正要靠近細看魂種是如何煉成的，一道女聲忽然在身後響起。
「別動。」
鳳灼微微一僵。
何時出現的？！
他迅速轉過頭，蒼無涯則霜燼出鞘，劍身橫於身前。
兩人身後三尺處，站著一個女子。
她穿著一身樣式繁複的銀飾衣裳，手腕、腳腕、脖頸，乃至腰間，都綴著細細的銀鏈。
面容是那種帶著異域風情的深邃，眉骨高挺，眼尾微微上挑，正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們。
煉虛初期。
鳳灼與蒼無涯對視一眼，沒有輕舉妄動。
「我並無惡意。」
藍蝶見二人並未驚擾谷地那群域外魔族，滿意地點了點頭。
「我在三日前來到萬骨原。」
她開口，聲音清冷，「三日前，這群魔族就在此地藉助屍骨煉製什麼東西。直至今日，方才煉出那麼幾顆漆黑的珠子。」
鳳灼並未感知到藍蝶的惡意，聽她說自己在這待了三日，神色微動。
「前輩可知那是什麼？」
說著，他翻手從儲物戒中取出魂種。
「你也有？」
藍蝶目光驟然危險起來。
「從別的魔族手裡繳獲的。」
鳳灼合上玉盒，復又收入儲物戒中，「這東西叫魂種，是域外魔族用來控制修士的。」
藍蝶眉梢微挑，沒說信，也沒說不信。
「控制修士？」
「嗯。」
鳳灼點頭，「我手裡這顆，是在東荒秘境中繳獲的。彼時那些魔族想要將其沉入淨血池，以此操控進入池中淬鍊血脈的東荒妖修。」
藍蝶沉默了一息。
片刻後，她輕輕笑了一聲。
「還真是好算計。」
藍蝶抬手活動了一下手腕，身上那些繁複的銀飾卻沒有發出半點聲響。
「行了，既然知道是什麼東西，就更不能讓他們煉成了。」
話畢，藍蝶作勢就要起身。
鳳灼見狀，斟酌著開口：「前輩，那邊足有八人，其中還有個煉虛中期，幾個煉虛初期。您一個人……」
系統任務者尚在八人之中，要想知曉魂種如何煉成，今日正是讓369號系統吞了那灰袍人系統的最好時機。
可話還未說完，藍蝶轉過頭來，看了鳳灼一眼。
「煉虛中期？」
她重複了一遍，語氣漫不經心的，「小友，你和你道侶兩個化神初期，與其擔心我，還不如先擔心擔心自己的安危吧？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