雲墨璇出了院落,腳步未停,徑直朝雲家內府走去。
他在一座恢宏大殿前停下腳步,抬手叩門。
「父親。」
「進來。」
雲家族長雲慕之的聲音從裡面傳出。
雲墨璇推門而入。
雲慕之正坐在案前,手邊攤著幾枚玉簡,見他進來,抬了抬眼皮。
「何事?」
雲墨璇在下首坐下:「鳳道友和蒼道友在萬骨原發現了魔族蹤跡。他們借萬骨原的陰氣和屍骨,在煉製魂種。」
雲慕之手上動作微微一頓:「陰氣和屍骨?」
雲墨璇點頭:「萬骨原那邊,魂種尚未煉製成功便被毀去,負責煉製的那批魔族也死了。但兒子擔心,這恐怕不是個例。」
雲慕之站起身,走到窗邊,望著外面沉沉的夜色。
「這些年,域外魔族雖大張旗鼓在中洲四域各處顯露蹤跡,引得修士自發圍剿,但終究不見大魔出現。」
雲墨璇繼續道:「而東荒秘境中,他們手中已有魂種,可見魔族所圖甚大,怕是早在籌謀。」
「是啊……」
雲慕之嘆了口氣,「萬年前人魔大戰,僅萬骨原一處,就埋了不知多少屍骨。如今,魔族怕是真要捲土重來了。」
他轉過身,看向雲墨璇:「此事,當知會中洲和其他三域。」
雲墨璇一怔:「父親是想讓鳳道友和蒼道友代為傳信?」
西域鳳家鳳灼、北域蒼家蒼無涯,並上夜無痕和凌霜華,四人都是太一神宗門下弟子。
由他們出面,倒也確實比雲家遞話要快得多,也重得多。
但云慕之卻是搖了搖頭。
「此舉不妥。」
雲墨璇疑惑地看著他。
「茲事體大。」
雲慕之走回案前,「魔族若真早在四域中洲都布了局,難說會否早已在四族及六宗之內布下手筆。」
「由四位小友代為傳信,若因此被盯上……」
他沒有說下去,只是擺了擺手。
「此事我另想辦法。墨璇你先退下吧。」
雲墨璇沉默一息,起身拱手:「兒子知道了。」
此後數日,消息的傳達無需鳳灼和蒼無涯,剿滅煉製魂種的魔族和系統任務者卻需要他們。
既知煉製魂種需大量陰氣和屍骨,雲墨璇當即派族中弟子去往其他類似萬骨原一般的地方查探。
寒淵靈潮還有七日,鳳灼和蒼無涯二人待在雲城內也是無聊,自也跟著雲墨璇一起。
當然,兩人主要還是為了369號系統的「口糧」。
「還是沒有魂種的解決辦法嗎?」
又解決完一處地方的魔族,鳳灼問369號系統。
369號系統答:「主人,和萬骨原上那個系統一般,這個系統資料庫也只記載了魂種的煉製方法。」
聞言,鳳灼只能無奈搖頭,寄希望於下一處地方能幫369號系統吞個排得上名號的系統。
鳳灼這邊如此悠閒,一座依山傍水的莊園內卻是氣氛焦灼得很。
「第九處了。」
紫檀木長案前,坐著個著素衣的年輕女子,烏髮由一根銀簪挽著。
蘇瑤抬手將面前輿圖上又一處紅點划去:「自萬骨原開始,短短五日,東域又有八處據點被毀了。」
此話一出,讓長案最遠處坐著的幾人身子一抖。
莫看這女子看上去不過二十出頭的年紀,眉眼間還帶著幾分書卷氣,甚至說話時嘴角總含著溫淺笑意。
但在座所有人都知道,論起心狠手辣,此人甚至更甚於素有嗜血之稱的梁間月。
當然,廳堂內也是有人不懼蘇瑤的。
靠窗站著一個身形魁梧的漢子,赤發如火。
他雙臂環抱,嗤笑一聲:「折就折了,連煉製魂種這般小事都能失敗,留下這些廢物也成不了什麼事。」
「話不能這麼說。」
角落裡,一個面容陰鷙的青年把玩著手中玉牌,聲音尖細,「連著九處都折了,連他們身上的系統都不見了蹤影。那位氣運之子,可見當真了不得。」
此言一出,廳堂內安靜了一瞬。
系統不見了蹤影,這話說得輕,但在座的人都聽得明白,系統這是被毀了。
而系統任務者們也早得到消息,氣運之子早到達東域,如今正停留在雲家浮空雲城內。
蘇瑤抬起頭,目光在眾人臉上掃過,嘴角依舊含著笑。
「諸位對此事早有猜測不是嗎?如今不過是證實了而已。」
蘇瑤:「這位氣運之子,約莫是在哪得知了系統的弱點,手中有克制因果惡業的法寶吧。」
紅頭髮的昭野冷哼一聲,不置可否。
「不管他仗著什麼,九處據點折了,魂種煉製的進度已經落後太多。」
蘇瑤語氣依舊溫溫柔柔的,「接下來,諸位還是小心些為好。」
「小心什麼?」
一道聲音從門口傳來。
眾人循聲望去。
一個青年靠在門框上,雙手插在袖中,長發隨意披散著,面容足夠俊秀,端的一副翩翩公子長相。
偏也就是他的到來,引得廳堂眾人一時不敢開口。
梁間月。
數年前落腳點出錯,直接被送到魔族大本營九幽,以元嬰中期修為硬生生在魔族的圍剿中撐了數年。
梁間月甚至以此為樂,多次主動給魔族暴露蹤跡,初時蘇瑤剛在止戈秘境中碰到梁間月時,也分外驚訝此人的存在。
不過,毫無疑問梁間月是在座所有系統任務者中最強的。
單論修為,短短數年,他依靠最純粹的殺戮,已從元嬰中期達到化神後期。
而梁間月的真實實力,連煉虛修士也奈何不了他。
「九處據點都折了。」
蘇瑤看著梁間月,語氣溫柔,「你不擔心麼?」
梁間月走進來,隨意找了個位置坐下。
「擔心什麼?擔心他把010也毀了?」
他想了想,忽然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