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幅壁畫看完，洞穴里安靜了一瞬。
「所以此處真是仙府？」凌霜華語氣裡帶著驚訝。
「我看不像。」
夜無痕搖了搖頭：「這裡的靈氣濃度和天元秘境外沒什麼區別，仙府不該是這樣。」
凌霜華點了點頭，也覺得有道理。
這麼說來，這地方頂多算是和仙府沾點關係。要進入真正的仙府，恐怕還得再費一番功夫。
鳳灼和蒼無涯沒有說話。
兩人仍在仔細端詳牆上的四幅壁畫。
神識反覆掃過，可除了更加清楚地了解到此人究竟是如何從凡人踏入仙途、繼而一路修煉飛升成仙的非凡經歷之外，再無其他發現。
無聲的對視只持續了一息。
鳳灼眼睫微垂，蒼無涯便已會意，兩人皆沒有任何發現。
凌霜華的目光卻被洞穴里那汪潭水吸引。
大小不過丈許方圓，從地底石縫中緩緩滲出，匯聚成一汪幽綠的靜水，只是這潭水如此之淺，顏色是否濃郁得有些過分了？
凌霜華蹲在潭邊，伸手探入水中，竟完全夠不到底！
可分明肉眼能清晰看見潭水最深處，地縫滲水時正咕嘟咕嘟冒著小泡。
「這水……果然不對。」
繼而，凌霜華又將神識探入其中，片刻後抬起頭來，神色認真：「神識完全無法探入進這方潭水之中。」
神識無法探入？
夜無痕剛巧湊到她身邊，銀色長髮倒映在水面上，聞言也是一驚。
此地果然詭異。
他們四人剛踏入天元秘境便被傳送到這樣一個地方，若非鳳灼有收集藥草的小習慣，他們根本沒法第一時間判斷出此地靈力的異樣。
如今這方潭水，同樣如此。
分明凌霜華的手完全探不到底，肉眼卻能清晰看見潭水極深處的景象。
這樣一來，旁人便不會刻意往下探入神識，自然也就錯過發現此地潭水能隔絕神識的機會。
「師姐，試試你的水靈力。」
鳳灼和蒼無涯也走了過來。
凌霜華雖是體修，平日裡更專注於錘鍊肉身，但天水靈根的天賦擺在那裡，調用靈力感知一方潭水這等小事，自然不在話下。
她雙手覆於潭水上方，周身靈力涌動。
霎時，水面上泛起細密的漣漪，一圈一圈向四周盪開，仿佛水底深處有什麼東西正在回應她的感應。
片刻後，凌霜華收了手。
「如何？」鳳灼問道。
「下面確實有東西。」
凌霜華語氣篤定，「靈力很濃，帶著一股說不上來的生機，但被什麼東西壓制著，感應得不太真切。」
「不過有一點可以確定，這水底下的空間，確實比我們眼前這不過丈許方圓的潭口要大得多。」
夜無痕站在一旁，銀色長髮垂落，若有所思：「也就是說，這潭水可能就是進入仙府的入口？」
「有這個可能。」凌霜華點點頭。
鳳灼沉吟片刻，目光落回潭面。
幽綠的水面已恢復平靜，深處的氣泡仍在無聲地翻湧，看得見，卻探不明。
「神識進不去，手探不到底，肉眼卻能看見最深處。」
他緩緩道，「這潭水擺明是有問題的。」
凌霜華躍躍欲試：「那便入水？」
鳳灼點了點頭：「既然來了，總得弄個明白。」
他頓了頓，目光不經意般掠過蒼無涯，只一瞬便收回，「只是上方須有人接應。」
蒼無涯幾不可見地頷首。
鳳灼這才繼續道：「我和小師兄下去，大師兄和師姐在上面接應。」
夜無痕沒有異議，只道：「小心些。」
凌霜華本想說自己是天水靈根，最擅水性，跟下去或許更有用。
可看了看鳳灼和蒼無涯的神色，又想到自己的修為，到底把話咽了回去，只叮囑道：「這水能隔絕神識，底下什麼情況還不好說，你們多加小心。」
鳳灼應了一聲，與蒼無涯目光相交不過一瞬，兩人便各自動作起來。
一個迅速掐了避水訣，一個抬手拔出霜燼劍。
「蒼師弟和小師弟結為道侶之後，倒是顯得更加默契了。」
凌霜華忍不住嘟囔一句：「只是連入水都搶在前頭，顯得我這個師姐分外無用。」
這話聽上去像是帶著酸意，實則更多是自責。
明明她才是兩人的師姐，到頭來卻是鳳灼和蒼無涯先頂著危險沖在了前面。
一旁，夜無痕苦澀一笑。
這話鳳灼和蒼無涯卻是聽不到了。
彼時他們已經躍入了水中，激起的一圈圈碧波很快便被幽綠的潭水吞沒。
漣漪散去，潭面重歸平靜。
夜無痕和凌霜華守在潭邊，四隻眼睛盯著那汪不見底的水面，一時間兩人都分外謹慎。
水下遠比想像中要深。
鳳灼入水之後便覺周遭光線急速暗沉下去，不過下沉數丈，頭頂的潭口已縮成一個小小的光斑。
鳳灼側目看了蒼無涯一眼，對方神色如常，避水訣撐開的水盾將水壓穩穩隔絕在外，兩人在水盾中呼吸說話都不受影響。
他們繼續下沉。
十丈，二十丈，五十丈。
潭口的光斑徹底消失了，四周只剩下純粹的黑暗。
潭水之中無法使用神識，幸而夜無痕先前給的那兩顆夜明珠一併帶了下來。
微弱的光芒下，鳳灼和蒼無涯只看得清彼此的面容，以及身側不斷向上翻湧的氣泡。
忽然，蒼無涯開口：「灼灼，那邊。」
自入水後，霜燼未曾歸鞘，銀灰色的歸墟劍意也在蒼無涯控制下向外鋪展。
冰水本質同源，歸墟劍意要在這方潭水之中捕捉一處微不足道的裂隙，倒也算不上太過困難。
與此同時，鳳灼也微微側首。
凌霜華口中那股被壓制的生機，以他天木靈根與乙木聖體的敏銳，自然也能感知到。
恰好，正是蒼無涯所指的方向。
無需多言，鳳灼彎了彎唇角，與蒼無涯一同向那處游去。
夜明珠的微弱光亮映出一段狹窄的岩壁裂縫，僅容一人側身而過。
「這裡還有陣法。」蒼無涯又指向裂縫附近一些似是隨手畫上去的圖紋。
鳳灼凝神細看，確實，那些圖紋對數皆是陣紋，只是半遮半掩的，若非刻意感知，很容易被人忽略過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