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一群人詫異的目光中,特警車隊穩穩停在了審批大廳門口。
吳雄飛從警車裡下來,坐到張雨沛所在商務車上。
「張科長你好,我是吳雄飛...」
兩人握手寒暄片刻。
吳雄飛指著窗外問張雨沛,「是那幾個人嗎?」
張雨沛順著吳雄飛手指的方向,一眼就認出正在數錢的劉忠。
他點頭說道,「沒錯,就是那個人,他還有幾個手下,最好一個都別放走。」
「好。」吳雄飛凝重點頭,「我們事先簡單調查過,這幾個人都是本地村民,跑不了他們的!張科長你就坐在車裡等著,我帶人過去...」
說罷,吳雄飛拉開車門,利落下車。
他走到後排兩台巡防支隊的車輛前,朝著車內一招手,命令「全體下車集合」。
只見全副武裝的巡防隊員應聲而動,推門下車迅速排成兩條黑色長龍。
有人手持盾牌,有人手持防爆叉...目視前方,威風凜凜...
吳雄飛叫來兩名支隊長小聲耳語一番,沉聲說道,「行動!」
「是!」
兩名支隊長各自帶人,向劉忠那群黃牛所在的位置衝去。
劉忠本來還在專心點錢...突然就感覺一陣狂風襲來,他抬頭一看,驚呆當場,只見一隊黑衣特警正手持防爆叉朝他衝過來...還有一隊特警朝他手下人衝去。
他還有些困惑,不明白警察為什麼沖他的方向跑來...
「我草...這是幹什麼的?這麼大陣仗?」
劉忠瞪大雙眼愣在原地,眼睜睜看著一群黑衣特警離他越來越近,還沒意識到就是沖自己來的。
那個本來想委託劉忠幫他辦事的退休工人,此時也傻眼了,心想,我不就在大廳里抱怨了兩句嗎?怎麼招來這麼多警察?
待他反應過來,伸手抓過劉忠手裡的錢,轉身就想離開這個是非之地...
劉忠不願到嘴的鴨子飛了,也顧不上警察不警察,伸手就抓住了那名工人的衣領,罵道,「咱們不是都說好了嗎?你他媽跑什麼跑?...」
工人大叫一聲,「有人搶錢...」
「誰他媽搶你錢?你有沒有點契約精神?」
兩人就這麼撕扯起來。
退休工人因為年齡大的緣故,沒搞幾下就被劉忠給摁在了地上。
劉忠本想從他手裡把錢重新搶過來,但是工人死死捂著,沒給他半點機會。
就在兩人僵持之際,頭頂突然被黑壓壓一片陰影籠罩...
劉忠心中一顫,緩緩回頭...
只見一群特警把他圍在中間,居高臨下,冷冷的盯著他看。
他連忙鬆開工人,緊張的咽口唾沫說,「我沒搶他,我是幫人辦事的...」
這時吳雄飛走上來,看著還壓在退休工人身上的劉忠,冷冷問道,「你叫什麼名字?」
「劉...劉忠...」
「就是他,帶走!」
吳雄飛一句廢話沒有,一抬手就讓巡警將他扣起來帶走。
劉忠還想反駁什麼...卻被擁上來的巡警反扭胳膊拷起來,強行帶到了關押犯人的警車裡。
那些跟隨劉忠當黃牛的人看到劉忠被抓之後,第一反應就是拔腿逃跑...
本來巡警們還沒有鎖定目標,看到有人跑,就猜測這幾個人一定是同夥,甩開膀子就去追。
辦事群眾們連忙躲閃,全都站在高台伸長脖子看這齣官兵抓賊的大戲...
巡警們都是二十出頭的年輕人,身手敏捷,沒兩個回合就把這些黃牛悉數抓住關進警車。
因為動靜鬧的太大。
大廳里的人也都湧出來看熱鬧。
其中還有幾個身穿制服的大廳工作人,也好奇的擠在人群看熱鬧。
當他們中間有人認出是大黃牛劉忠被抓之後,頓時感覺後背發涼...
「劉忠被抓了?...不會是因為給我們送禮被抓了吧?」
那些收受過劉忠好處費的工作人員一個個驚愕不已,心中不住的祈禱千萬別連累自己!
他們十分害怕,後悔當初收劉忠的好處,如果被劉忠給咬出來...不知紀委會怎麼處理他們...真怕工作給搞沒了!
尤其是那個號稱審批大廳「高音小喇叭」的女工作人員,她清楚的看到剛剛那個被她趕出去的退休工人,就站在一群特警身旁,心中不由發怵,心想難道是這個工人報警了?等這些特警收拾完劉忠那群黃牛,就來收拾自己?
嘶~
「高音小喇叭」不禁心虛,倒吸一口涼氣。
...
婁誠在三樓管理處查崗。
此時那些遲到的、曠工的,在他的監督下,都已經現場寫了關於自己違紀的情況說明,並摁了指印...就差劉莉,拒不配合。
就在婁誠犯難的時候,縣紀委副書記給他打來了電話,要求他「嚴格執法,不放一人...」
常務副書記話里的意思,分明就是在說,別管他們什麼級別背後仗著誰,今天誰的面子也不看!誰不配合就重處誰!
有了這句話,婁誠才算是心中有底,本來他還以為劉莉的關係有多硬,現在挑明了,也就那麼回事!
如果她真有本事,副書記的電話就不該是「嚴格處理」,而是「網開一面」...
哼,沒人給你撐腰,我看你還敢不敢再囂張。
掛斷電話,婁誠便冷著臉大步朝劉莉辦公室走去,站在她門口,瘋狂敲門。
「劉莉,你最好現在把門打開...現在你的問題還不嚴重,如果你再拒絕配合,那就是對抗組織,堅決把你帶回去調查處理!」
婁誠難掩心中怒火,一邊拍門,一邊警告屋內的劉莉道。
屋內的劉莉此刻也十分的猶豫...
不開門就是對抗組織,開門的話自己的臉就當著一眾下屬的面,全丟光了。
她再次翻出手機,想要看看吳愛國有沒有回過來電話,哪怕一條讓她不要擔心的消息也好。
可是翻了個遍,也沒有看到吳愛國發來的隻言片語...
怎麼回事?
以往找吳縣長辦事他都很爽利的,這次怎麼了?
明明剛才還打包票說不會有事的,現在怎麼了無音訊?
她按捺不住性子,輕咬著嘴唇,硬著頭皮又給吳愛國打去了電話。
嘟嘟嘟~電話響了很久,始終無人接聽。
她又嘗試著打語音電話,同樣無人接聽...發消息也沒人回。
劉莉的心瞬間沉入谷底...打電話不接,發信息不回,通常代表對方無能為力,所以乾脆拒絕聯絡。
這怎麼可能?他可是常務副縣長,怎麼可能連這麼簡單的事都解決不了?
他不是說給楊書記打個電話就能解決嗎?
劉莉徹底呆住...愣在座位陷入自閉...
此時,婁誠的聲音再次傳來,「劉莉,我已經警告過你了,你要是還執迷不悟的話,就等著紀委其他同志來處理你吧!」
婁誠也是沒有料到,劉莉這娘們那麼能沉得住氣...面對自己一而再再而三的警告,愣是一點反應沒有...
大概,是被嚇傻了吧?
草了!剛才不是挺牛逼,現在連個屁也不敢放了?
就在婁誠準備轉身離去之時,
只聽「吱」一聲,劉莉拉開門,從辦公室里走了出來。
她臉色漲紅的看向婁誠,不知是該笑還是該哭...
婁誠看著她,冷哼一聲,說道,「劉副主任,該找的人都找過了吧?現在能不能好好配合我們紀委工作?」
劉莉尷尬的笑了笑,對婁誠做了個請的手勢,說,「婁主任,進屋裡說吧...」
她想關起門說話,免得讓單位下屬看到她窘迫的樣子。
婁誠看出她的小心思,心想,剛剛你懟我的時候怎麼沒考慮過我的面子?
現在想讓我給你留面子,想得美!
他臉色一沉,說,「這是公事,去屋裡幹什麼?你也去大辦公室,把你遲到一個多小時的情況寫下來!」
「婁主任我...」劉莉探頭出來看看樓道沒有其他人,壓低聲音說,「我錯了還不行嗎?你就給我留點臉...回頭我讓我們家老方請你喝酒去...」
婁誠本不想跟她再廢話,但是突然想到趙傑在單位的處境,想幫他一把,於是對她說道,「你自己寫也可以,但是認錯的態度必須誠懇!還有,你是管理處的副科級領導,你的情況說明寫完之後,先拿去給你們趙主任過目...我們最終如何處理你,取決於你們單位一把手對這件事的態度,如果他認為你作風不端正,需要嚴肅處理,我們紀委會考慮對你頂格處理!明白了嗎?」
先讓趙傑過目?還要聽取他的處理意見?
劉莉傻眼。
那豈不是要讓她去向趙傑求情?
如此一來自己辛辛苦苦在下屬面前建立的權威,豈不是一朝破功?
從今往後不都得在趙傑這個黃毛小子面前低頭做人?
她極不情願,可憐巴巴的懇求婁誠,「婁...婁主任,我去大辦公室寫情況說明,我一定態度誠懇,別讓找趙主任過目行不行?我求你了...」
婁誠料到劉莉不願在趙傑面前低頭,但是他現在對面前這個女人厭惡至極,難為她的同時,還能給趙傑做個順水人情,何樂而不為?
他冷聲笑道,「你想在哪寫就在哪寫,但是寫完之後,必須去找趙主任過目,這是我們的程序,你不照做,後果自負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