時間一晃半個月過去。
半山莊園的陽光房裡。
林洛阮蹲在地上,手裡拿著一根狗尾巴草,在小橘貓面前晃來晃去。
小貓也長胖了一圈,跟著草根撲騰。
負責餵貓的傭人彎著腰,恭敬地低著頭。
「小老虎今天有乖乖吃飯嗎。」
林洛阮的聲音還是軟綿綿的。
傭人眉眼間滿是和善。
「林少爺,小老虎吃得可香了,您瞧,都長肉了。」
聽到這話,林洛阮沖傭人甜甜一笑,伸手摸了摸小橘貓的腦袋。
他自己的臉頰上也終於有了些瑩潤的軟肉,透著健康的粉色。
不再是剛來時那副慘白的模樣。
靳寒洵坐在陽光房角落的藤椅上,手裡拿著一份跨國併購案的文件,視線卻黏在林洛阮身上。
這半個月,他推掉了所有應酬,把高層會議搬到了線上。
寸步不離地守著他的乖乖。
霍雲定製的脫敏方案效果顯著。
林洛阮不僅能在負一層的影院裡安安靜靜看完整部動畫片,還能主動跟莊園裡的傭人搭上兩句話。
陳放拿著平板走進來,輕聲匯報完公事後,又小聲提醒。
「靳爺,該用餐了。」
靳寒洵「嗯」了一聲,起身走到林洛阮身邊。
「乖乖,該吃飯了。」
林洛阮熟練地張開雙臂。
「哥哥抱。」
靳寒洵彎下腰,將人打橫抱起。
懷裡的分量比半個月前沉了一些。
林洛阮摟住他的脖子,下巴蹭了蹭他的頸窩,黏糊糊地貼著。
此時的餐廳里浮動著淡淡的陳皮香氣。
林洛阮咽下最後一口瘦肉湯,伸出舌尖把唇角的一點湯汁舔淨。
他咂吧了一下嘴,盯著桌子中間那盤燉得極爛的排骨。
指尖輕輕戳了戳靳寒洵的手背。
「哥哥,阮阮想吃那個。」
靳寒洵拿起乾淨的銀筷,挑了一塊最軟糯的排骨夾起。
他將肉塊放在白瓷勺里,吹散了上頭浮著的熱氣,這才遞到那張微張的唇邊。
林洛阮一口將肉含進嘴裡,腮幫子鼓動起來。
有了些許肉感的臉頰一嚼一嚼。
「好吃!阮阮喜歡吃肉!」
一塊肉吃完,他又巴巴地望著靳寒洵。
靳寒洵用指腹擦去他唇角沾染的醬汁,把銀筷放回筷架上。
「乖乖,霍雲說了,每天只能吃兩塊肉,剛才已經吃過兩塊了。」
林洛阮有些失望地垂下眼皮,揪著自己衣服上的絨毛。
「好吧,那明天還要吃肉。」
靳寒洵端起旁邊的溫水杯,送到他嘴邊餵了一口。
「嗯,明天多吃一塊。」
林洛阮點了點頭。
「好,阮阮聽哥哥的。」
他知道,哥哥不讓他多吃,是為了他好。
吃完飯,旁邊的傭人端上來一個深褐色的托盤。
上面放著一碗溫熱的中藥。
林洛阮也不再抗拒。
他雙手揪著靳寒洵襯衫的扣子。
「哥哥,今天還沒收利息呢。」
靳寒洵呼吸沉重起來。
這段時間每天餵藥,這句「收利息」簡直成了要他命的魔咒。
他端起藥碗,自己先喝了一大口。
林洛阮熟練地仰起臉湊過去。
溫熱的藥汁順著交疊的唇齒渡了過去。
藥汁咽下去後,靳寒洵沒有立刻退開。
他撬開那排細密的貝齒,攻城掠地般掃蕩著裡面殘存的澀味。
林洛阮喉嚨里溢出幾聲甜膩的鼻音。
「唔……」
他雙手攀著靳寒洵的肩膀,任由對方予取予求。
安靜的餐廳里,全都是令人面紅耳赤的曖昧水聲。
「乖乖……哥哥好喜歡你……」
靳寒洵極力克制著即將脫韁的理智,含糊著表達自己內心的渴望。
懷裡的人被親得喘不過氣,軟成了一灘水。
第一口剛結束,靳寒洵也準備端起碗餵第二口。
莊園外,老宅的邁巴赫悄無聲息地停在雕花大鐵門前。
靳光華拄著紅木拐杖,面色冷沉地走下車,何毅緊隨其後。
門口的保鏢剛要摸出對講機匯報,靳光華直接一拐杖杵在地上。
「誰都不許出聲!」
老爺子瞪著眼,大搖大擺地進了主樓。
一樓客廳空無一人。
何毅側著耳朵聽了聽。
「老爺,餐廳那邊好像有動靜。」
靳光華拄著拐杖直奔餐廳。
這半個月,他變著法兒地往這送補品,臭小子一個電話都不打。
今天非得親眼看看那孩子被養成什麼樣了。
剛走到餐廳門口,老爺子的腳步猛地釘死在原地。
寬大的餐椅上。
靳寒洵正把人圈在懷裡,兩人親得難捨難分。
「胡鬧!」
靳光華氣得鬍子都在抖,拐杖往地上重重一杵。
「混帳東西!他身子骨熬成什麼樣了,你連這點分寸都沒有,非要折騰死他才算完?!」
林洛阮被這一聲怒喝嚇得渾身一哆嗦,把腦袋埋進靳寒洵胸口。
靳寒洵倒是不慌。
他捂著林洛阮的耳朵,目光沉鬱地盯著自家老爺子。
「爺爺,您又嚇著他了。」
靳光華氣結,舉著拐杖的手顫抖著。
「你個混小子!是我嚇著他了,還是你不干人事?」
何毅在旁邊急得直擦汗,想勸又不敢開口。
靳寒洵剛想開口反駁,窩在他懷裡發抖的人動了。
林洛阮感覺到了。
抱緊他的那雙手,很用力。
哥哥在生氣。
是因為有人在罵哥哥。
十年來,除了哥哥,從沒有人擋在他前面過。
現在爺爺拿著木棍,在凶哥哥。
林洛阮怯生生地從那個寬闊的懷抱里探出半張滿小臉。
原本環在脖頸上的手慢慢滑落,轉而抱住了靳寒洵精壯的腰身。
「爺爺。」
「藥好苦的,阮阮不愛喝。」
「只有讓哥哥這樣喂,阮阮才喝得下去。」
他把下巴擱在靳寒洵的手臂上,清澈的眼睛裡滿是祈求。
「哥哥對阮阮很好,他每天都陪我,從來沒有折騰我。」
「您別用那根木棍打他好不好。」
這話一出,靳寒洵心口滾燙。
他低下頭,唇瓣在林洛阮的發頂上。
重重親了一下。
靳光華看著那個瑟瑟發抖卻還拼命護著孫子的單薄身影,長長地嘆了一口氣。
他轉過身,將那根紅木拐杖遞給了一旁的何毅。
聲音放得很輕。
「好,爺爺不打他。」
聽到這句話,林洛阮才拿臉頰貼了貼靳寒洵的胸口,小聲安撫。
「哥哥不怕,爺爺不打人。」
靳寒洵臉上掛著笑。
「嗯,有乖乖保護哥哥,爺爺不敢打人。」
靳光華重重哼了一聲,板起一張臉面對靳寒洵。
「少給人家灌迷魂湯!」
「我問你,還有兩周就是立冬家宴,人你到底養好沒有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