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宅的花廳寬敞透亮,巨大的紅木圓桌足以容納幾十人。
十分鐘前還在前院張牙舞爪的旁支長輩們,此刻連呼吸都刻意放緩。
個個縮著脖子盯著自己的鞋尖,等著家主落座。
靳光華走到主位邊。
「寒洵。」
他指了指這把象徵靳氏至高權力的紫檀木太師椅:「你坐這裡。」
接著,靳光華看向還縮在靳寒洵懷裡的林洛阮,聲音也放輕了。
「阮阮,坐哥哥和爺爺中間好不好?」
林洛阮從寬大的黑風衣里探出腦袋。
他看了看靳光華,又抬頭看靳寒洵。
「好,阮阮聽話。」
靳寒洵拉開主位旁的那把椅子,把人穩穩抱了上去,隨後自己才在主位落座。
十幾道菜流水般端上桌。
沒有一個人敢動筷子。
所有人的注意力都不自覺地飄向上首。
那些偷偷瞥過去的視線里全是忌憚。
靳寒洵脫下外套搭在椅背上。
他捲起襯衫的袖口,盛了一碗溫熱的甜湯。
「乖乖,來喝湯。」
林洛阮聽話張開嘴,小口咽下。
這段時間,他被靳寒洵養刁了胃口。
漂亮的眼睛在桌上轉了一圈,最後落在自己面前那盤特供雪花和牛上。
盤子裡的牛肉切成薄片,紋理均勻。
「哥哥。」
林洛阮扯了扯靳寒洵的袖口,指著那盤肉。
「想吃這個。」
靳寒洵挑了一塊最嫩的,用銀筷夾起餵給林洛阮。
林洛阮張嘴咬了一小口。
剛嚼了兩下,小臉就皺了起來。
眉頭微微蹙起,一副咽不下去的委屈模樣。
靳寒洵的心臟猛地提了起來。
他攤開掌心接在林洛阮下巴處。
林洛阮順勢把嘴裡那口咬了一半的牛肉吐在靳寒洵的手裡。
靳寒洵把手裡的碎肉扔進骨碟,扯過熱毛巾隨意抹淨,側過身把林洛阮攬進懷裡。
「是不是胃疼了?哥哥叫霍醫生來。」
林洛阮搖了搖頭。
他伸手摟住靳寒洵的脖子,把臉埋在那個寬闊的肩膀上蹭了蹭。
「沒疼。」
「肉不香,沒有哥哥平時餵的香。」
靳光華坐在旁邊,看著林洛阮委屈巴巴的樣子,一巴掌拍在桌子上。
「這是哪個廚子做?!」
「火候老成這樣,怎麼還端上來!」
何毅連忙將那盤雪花和牛撤走。
靳光華又轉頭去哄林洛阮。
「阮阮不喜歡咱們就不吃。」
「爺爺給阮阮準備了好吃的點心。」
他朝何毅使了個眼色。
沒過多久,一碟精緻的金黃蟹粉酥放在林洛阮面前。
林洛阮看了看那碟點心,伸手拿起一塊,湊到嘴邊咔嚓咬了一小口。
外皮酥脆,內里軟糯,蟹粉的鮮香在口腔里化開。
他吃得彎起眼角,覺得這是今天桌上最好吃的東西。
隨後,林洛阮舉著剩下的大半塊蟹粉酥,湊到靳寒洵唇邊。
「這個好吃,給哥哥吃。」
白皙纖細的指尖上沾著幾點金黃的酥皮碎屑,襯著那截粉嫩的指腹,要命的勾人。
靳寒洵張開嘴,就著林洛阮的手把那半塊點心吃進嘴裡。
點心入口,動作卻沒有停下。
他握住那截纖細的手腕,從西裝口袋抽出真絲方巾,將那兩根沾著酥皮碎屑的白皙指尖一點點擦拭乾淨。
做完這一切,靳寒洵偏過頭,薄唇擦過林洛阮的耳廓。
低啞著嗓音道:「嗯,乖乖餵給哥哥的,好吃。」
林洛阮覺得哥哥在誇他,紅著臉又往那結實的胸膛里鑽了鑽。
坐在一旁的靳光華看不下去了。
「咳!」
老爺子重重咳嗽了一聲,沒好氣地白了自家孫子一眼。
這混帳東西!
對著個純得像白紙的孩子也不知收斂,簡直沒眼看!
靳氏旁支把頭埋得極低。
今天這場家宴,他們算是徹底明白了一個道理。
靳家現在的天變了。
晚宴進行到後半段,林洛阮打了個小小的哈欠。
靳寒洵直接站起身,將林洛阮抱了起來。
「爺爺,阮阮困了,先回了。」
林洛阮揉了揉眼睛,半個身子縮在靳寒洵懷裡。
他探出小腦袋,衝著靳光華揮了揮手。
「爺爺再見,阮阮和哥哥回家了。」
靳光華擺了擺手,叮囑何毅把備好的兩盒極品官燕還有一大堆補品給陳放拿上。
然後叮囑了一句:「臭小子,別由著性子胡來。」
夜幕四合。
勞斯萊斯幻影平穩地駛出老宅大門。
那件象牙白高定西裝外套被靳寒洵脫去,林洛阮只穿著柔軟的真絲襯衫。
他嫌坐在旁邊不夠暖和,整個人跨坐在靳寒洵的大腿上。
兩條纖細的腿分在兩側,雙臂攀著靳寒洵的脖頸。
車子駛過一個減速帶,車廂微微顛簸。
林洛阮的身子跟著晃了晃,軟軟的腰腹剛好在緊繃的肌肉上蹭過。
靳寒洵悶哼一聲,大掌扶住那截細腰,掌心滾燙。
林洛阮打了個哈欠,腦袋枕在靳寒洵的頸窩處。
他突然想起了什麼,抬起頭,清澈的眸子直直盯著近在咫尺的臉。
「哥哥……」
嗓音因為睏倦而顯得更加軟糯。
「嗯?」
靳寒洵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輕撫他側腰的軟肉。
林洛阮摸了摸掛在胸前的那枚黑金扳指。
「什麼是更厲害的?」
在老宅大廳的時候,他就想問了。
那時候哥哥說,還有更厲害的要給他看。
靳寒洵手指頓住。
車窗外的路燈光線飛速划過,將他臉上的表情映得分明。
他掐著林洛阮腰肢的手收緊,將人往自己懷裡重重壓下,嚴絲合縫地貼著。
「乖乖真的想看?」
林洛阮毫無防備地點頭。
「想看,哥哥最厲害了。」
靳寒洵按在他腰後的大掌順著真絲襯衣的下擺直接探了進去,掌心貼上那細膩溫軟的背脊。
「可是看那個……要收很多很多的利息。」
「阮阮有很多利息……」
他閉上眼睛,主動把唇瓣送到靳寒洵嘴邊。
靳寒洵理智瞬間斷裂。
他扣住林洛阮的後腦,重重地吻了上去。
前排駕駛座上。
後排隔斷早已嚴絲合縫地升起。
霍雲剛為今日家宴相安無事長舒一口氣,就聽見后座傳來極輕微的動靜。
陳放目不斜視,面無表情地鬆了半腳油門,將車速放得極緩。
霍雲屏住呼吸,心又提到了嗓子眼。